好像當初為了前途拋下相戀多年的男友的那人不是她一樣。
我看了一眼在旁邊偷偷直播的隔壁床。
看著隔壁床偷偷摸摸的將鏡頭轉到我的方向,我立馬裝出了一副黯然神傷的模樣,流著淚悄然離開了病房。
出了病房後,我打開看了一眼直播間。
彈幕裡有人在刷著淚目,感嘆這對有情人實在太可憐。
但也有清醒的人在刷:
【可憐個屁!這種狗男女落得這個下場也是活該!】
【旁邊那個女孩才叫可憐好嗎?被渣男全家蒙騙!她又做錯了什麼?】
【呸!渣男賤女天作之合!讓他們鎖死!漂亮姐姐咱們自己獨美!】
看得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擦了擦剛才好不容易逼出來的眼淚,大踏步離開醫院。
是的,他們兩個才是天作之合。
他們啊,就該一輩子,在、一、起!
5
我有好幾天沒去醫院。
中間徐讓父母給我打了幾次電話,還責怪我為什麼不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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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能說,他們的臉皮還真是夠厚的。
我一直拖到徐讓醒來,才總算慢悠悠動身去了醫院。
徐讓躺在床上,面色蒼白,已經變成廢人的他眼裡滿是痛苦和失落,隻有在看到床邊的宋珊珊時,眼中才會帶上幾抹溫柔和慶幸。
宋珊珊哭了好多天,如今還在哭。
「都怪我,如果不是因為我,你怎麼會……」
「這怎麼能怪你。」
徐讓抬手替宋珊珊擦淚。
「隻要你沒事,我變成這樣又有什麼要緊。」
宋珊珊哭著投入徐讓懷裡,徐讓也抱緊了她。
兩人相互依偎,你儂我儂。
還真是郎有情妾有意。
雖然知道破壞這種場面不太好,但我還是踩著高跟鞋走進病房。
隔壁床不想放過眼前這個「修羅場」,立馬拿起手機開始偷偷直播。
徐讓看到我時,眼裡閃過了一抹心虛,下意識松開了抱住宋珊珊的手臂。
「芳菲,你來了……」
宋珊珊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概也是因為覺得有些尷尬,她找了個借口離開了病房。
徐讓還在給他自己找借口。
「我也是見她哭的太難過,所以才……芳菲,你別在意。」
都這時候了,還和我扯謊呢。
我暗中掐了自己一把,逼著自己擠出點眼淚,之後提了分手。
徐讓表情迅速難看起來。
「怎麼?如今我變成了廢人了,你就想拋棄我了嗎?」
剛才用力有點大,掐的有點狠,疼的我眼淚大顆大顆湧出來。
「究竟是我拋棄你,還是你拋棄我呢?
「徐讓,我們在一起的這兩年,我從未關心過你過去的情感經歷,我一直都很相信你,可你又是怎麼對我的呢?
「你時不時就說要去國外,你和我說是去出差,可你分明就是去見她。臺風那天你說你是在加班,可你的加班就是去機場接她,還準備接到我們家裡來。」
徐讓面色難堪,甚至還有些惱羞成怒。
「這都是你在多想,我和她沒有關系,你能不能不要無理取鬧?」
「我多想?我無理取鬧?」
我直接拿出手機,將宋珊珊的 ins 界面給他看。
「你自己看清楚,她發的哪條不是和你相關?你和她一起過生日,和她去度假,去看她的演出……還有這張照片,你們的法式熱吻,滋味如何?」
徐讓面色越來越難看,他辯無可辯,隻能閉口不言。
前世直到我死前的那一刻,我才知道他為什麼厭惡我恨我,卻還是要和我結婚。
我是家裡獨生女,父親是省文藝家協會會長,母親是退休的國家級演員,劇團團長還準備讓我來接手他的位置,徐讓搭上我家,對他的職業來說會有極大幫助。
更別提二老非常疼愛我,全款在省會買了三棟房子,全記在我的名下,未來他們的財產也都會留給我。
所以哪怕恨我入骨,徐讓也還是緊抓著我不放。
他想,吃我家的絕戶。
回想到這些,我語氣不自覺的也冷了下來。
「為了她,你不顧危險,拼了命的也要救她。所以我知道了,我終其一生也是無法打動你。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死纏著你自找沒趣。」
徐讓的拳頭松了緊緊了松,最終擠出來一句:
「對不起……可是,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
「不能。」
我拎起包轉身離開。
離開前,我注意到了隔壁床激動到極點的表情。
這麼一個大瓜留給你發酵,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
我走出病房時,看到了旁邊的宋珊珊。
她神色很復雜。
如果徐讓身體健全,她這個勝利了的第三者肯定會向我得意示威,可如今的徐讓已經沒有了任何價值。
整個人都送給你了,包括他毫無知覺的下半邊身子。
不知道你,滿不滿意?
6
我重新回到了劇院。
徐讓半身截癱後,劇院的臺柱換了新人來做。
新鮮的血液源源不絕,永遠不缺。
新的臺柱是一個剛從舞蹈學院畢業的男生,名叫容澈。
容澈年輕,稚嫩,長得好看,嘴巴也很甜,每次看到我都會很禮貌的喊上一聲策劃姐姐。
人都是喜愛美麗的東西的,這是與生俱來的本能。
大家很快就和容澈打成了一片。
一場演出結束,我在後臺微笑著和容澈聊天時,忽然看到徐讓來了。
如今的他,隻能坐著輪椅,被宋珊珊推著進來。
他是來辦離職手續的。
宋珊珊看到我時,表情微妙的變了一下。
帶著幾分讓人不易察覺的不甘。
我沒理會她和徐讓,繼續和容澈聊接下來的演出安排。
徐讓卻忽然出聲打斷了我。
「芳菲,他是誰?」
「他是誰和你有什麼關系?」
我的回懟讓徐讓面色很難看。
他直直的看著容澈,眼裡的敵意毫不掩飾。
容澈摸了摸鼻子,不明白自己哪裡惹到了這尊佛。
院長這時來了。
我和徐讓分手的原因早就和劇院裡的人說了,大家都知道了徐讓腳踏兩條船,不管以前和他關系有多好,這時也都不待見他了。
尤其是院長。
他是我父親的故交,一直將我看做自家孩子一樣照顧,知道這件事後生了好幾天悶氣,如果不是我攔著,他早就衝到醫院去把徐讓罵的狗血淋頭了。
他一邊給徐讓辦手續,一邊和徐讓說:「雖然你現在站不起來了,但即便這樣也不要放棄,好好做復健,沒準哪天就能重新登上舞臺了。」
明著鼓勵,實則是陰陽怪氣。
畢竟就連醫生都說了,神經斷裂還能恢復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院長這種敷衍的安慰,著實扎心。
辦完離職手續後,徐讓也沒離開。
他在臺下,看著臺上的眾演員彩排。
年輕的朝氣蓬勃的男孩頂替了他之前的位置,在舞臺上盡情揮灑汗水和生命,聚光燈追逐著他,所有人的視線也追逐著他。
彩排結束時,所有工作人員皆毫不吝嗇的給予歡呼和掌聲。
而這一切,在以前都是屬於徐讓的。
我朝著臺下看了一眼,看到他面色很白,兩隻手死死抓著腿上的毯子。
宋珊珊看向徐讓,眼中無比清晰的盛放著愧疚和憐憫。
這一世的宋珊珊沒有前世的經歷,所以她不知道,這一刻她的目光,對悲慘者來說就是最利的劍。
徐讓閉了閉眼睛,良久,才出了聲。
「珊珊,我們回去吧。」
宋珊珊應了一聲,推著徐讓離開。
徐讓被推著離開了這曾經屬於他的世界。
我勾了勾唇。
不知道他有沒有後悔自己當初奮不顧身救人的行為。
7
隨著演出越來越多,我越來越忙。
難得一天放假,我總算能喘一口氣,和閨蜜楚恬約好在咖啡廳小聚。
剛見面,楚恬便迫不及待的給我看了一段視頻。
視頻背景是超市,畫面中心是徐讓媽,她正訓斥旁邊的宋珊珊。
「你還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啊?居然連高筋面粉和玉米澱粉都分不清!真不知道我兒子究竟看上了你哪一點,為了你連命都能不要,我家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了,居然被你害成現在這樣!」
宋珊珊咬著牙挨罵,神色不甘。
她從出生起就一直被家裡人精心照料,兩隻手從來都隻摸鋼琴按鍵,從未料理過家務,又怎麼可能會認識這些。
而且她向來都是被人捧著慣著的,親爹親媽都沒怎麼訓過她,而徐讓媽居然三天兩頭訓斥她,她又怎麼能受得了這氣。
於是宋珊珊直接不服氣的和徐讓媽吵了起來。
兩個人一來一回,誰也不讓著誰,周圍聚了一堆人看熱鬧。
楚恬就是其中之一,還佔據了個最好的位置,一邊看熱鬧一邊拍視頻,拍完了就興衝衝拿來給我看。
想想確實也挺有趣。
前世徐讓他媽一直說我不如宋珊珊。
如今我和宋珊珊位置調換,卻也沒見她怎麼滿意。
楚恬忽然湊近我。
「不過嘛,那個宋珊珊還真的是厲害,當初拋棄了徐渣跑國外去了,徐渣居然還能對她念念不忘的,舔狗舔到這份上,也是沒誰了。」
「嗯,他的確是個痴情人。」
再談到徐讓,我心如止水,情緒沒有半分波動。
「他既有情,我就成全他的這份情。」
隻是他用了下半輩子換來的這個情人能陪他多久。
那就不一定了。
8
有天劇院工作結束,正準備下班,忽然就見容澈出現在我面前。
他的兩隻手背在身後,耳朵有點紅,怎麼看怎麼有情況。
「怎麼了?」我問:「你有話想對我說?」
容澈吞吞吐吐好一會,把手從背後拿出來,露出了手裡的一束花。
是我很喜歡的向日葵。
「就是……想問問姐姐你今晚有沒有時間,我想請你吃頓飯。」
「怎麼?你想對我表白?」
我直接說出這句話,直接把容澈說成了個大紅臉。
他抬頭看了我好半天,之後紅著臉低頭「嗯」了一聲。
年輕小伙子就是青澀,不像我,一顆心滄桑的宛如老狗,面對這種情況臉不紅心不跳。
如果我年輕個幾歲,在這種情況下估計就答應了。
人人都喜歡美麗的東西,我也不例外。
身體分泌的荷爾蒙讓我很想拋棄一切去戀愛,去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