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從我們在一起的那一刻,就不乏有人在背後詆毀,說我是深溝裡的垃圾,也配惦記高貴的天鵝。
我隻是笑了笑,沒有在意。
後來我才知道,陳瑾戈的父母不同意我們在一起,想要將他送去國外上學。
他死活不同意,最後被揍得渾身是傷,躺進醫院。
他躺了多少天,我就陪了多少天。
他不能吃太熱的,我就一口口試過之後才喂給他。
他不方便移動,我親自為他擦拭身體,解決生理。
這樣的愛情,連醫生都忍不住調侃。
「你們要是不在一起,天理都不容。」
回想曾經的一切,至今依舊甜蜜。
是啊,我們注定要在一起。
可為什麼,就散了呢。
7
提出離婚後,第二天我就開始搬家。
既然已經開始新的生活,就無需再停留在這個令人傷心的地方。
找好的搬家公司一點點從別墅裡往外搬,我站在一旁安靜看著,忽然餘光瞥到遠處一行身影。
Advertisement
一共四個人,二十多歲,正往這邊走過來。
「呦,哥幾個看到了麼,小三受不了了,這是準備逃離這裡了呢……」
其中一人看了我一眼,大聲嘲諷道。
我身體一頓,轉過身,先是認真看了他們幾眼,忽然想到陳瑾戈的身份是數學家,有時候也會帶一些學生。
「你們是陳瑾戈的學生吧。」
我沒有動怒,平靜的看著他們。
他們點點頭,有些嘲諷,「是,怎麼了,你還想告狀不成?」
我微微一笑。
「不知道你們聽到了什麼,但是我依舊是他的妻子,別的可能沒作用,但是讓他放棄你們,還是可以的吧?」
「哈哈哈哈,別搞笑了,真以為你是正牌夫人啊。」
我輕笑一聲,拿出結婚證,上面印著我和陳瑾戈的名字。
「這個,夠嗎?」
幾乎瞬間,他們目光一縮,臉色微微有些難看。
很顯然,他們受林翩月蠱惑,來這裡挑釁我。
我沒有動作,笑吟吟的看著他們。
幾個學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看到了彼此眼裡的苦澀。
「對,對不起,師娘,都是林翩月那個賤人挑撥,她說她和老師才是真愛,你不過是第三者,是趁她不備算計他才有的今天……」
「師娘你別生氣,我們知道錯了。」
我微微搖頭。
「沒事,你們替我告訴林翩月,當好自己的綠茶,別惡心我,不然我不介意讓在十裡八鄉抬不起頭。」
「好,我們一定轉告林翩月姐……那個賤人!」
我點頭一笑,「現在,滾吧。」
8
從今以後就是一個人了,總不能連自己都不愛惜自己吧。
從前為了照顧好陳瑾戈,每天起早貪黑,上班前要花一個小時給他做飯,晚上回來更是沒有休息時間,要給他煲粥。
從早到晚,這樣的日子一過就是十年。
如今輕松下來了,當然要對自己好一點。
我預約了流產後的復查,給自己買了許多營養品,認真咨詢醫生流產後注意事項和護理步驟。
提著一兜子補品,出門卻和林翩月撞了個正著。
林翩月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眼,尤其是已經平坦的小腹,忽然松了口氣,展顏一笑。
「陳太太,真巧,你怎麼也在這裡。」
我瞥了她一眼,沒想搭理,繼續往前走。
林翩月神色略僵,感覺有些尷尬,有種自取其辱的味道,不由得冷哼一聲。
「自以為是,難怪老師煩你。」
我身體一頓,淡漠的目光望向她。
「關你屁事。」
她似乎想到什麼,忽然笑的很得意,捂著嘴巴輕聲開口。
「你雖然老了點,但是還可以母憑子貴,可惜最後的機會你也不珍惜……」
「現在的你,拿什麼和我鬥?」
林翩月越說越得意,輕蔑的目光在我身上掃來掃去。
我皺著眉頭,嗅了嗅鼻子。
「你多久沒洗澡了?」
她一時間沒明白,下意識說了句。
「什麼?」
我忽然咧嘴一笑。
「我明白了,原來是婊子特有的綠茶味。」
她臉色陡然變得難看,知道自己說不過我,隻能撅著嘴巴,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
我輕笑一聲,根本懶得理會,轉身準備離開。
「蘇向晚?」
背後一聲熟悉的嗓音,我怎會不知道。
有林翩月的地方,必然有陳瑾戈在。
陳瑾戈走過來,手裡還提著一袋東西,裡面有衛生巾,顯然不是為我準備的。
「你怎麼在這裡?」
他神色淡然,仿佛之前對之前發生的一切毫不在意。
我腳步隻是略微一頓,沒有停留,繼續往外走。
陳瑾戈眉頭一皺,有些不悅。
「我在和你說話。」
他大步走到我身邊,拉住我的手臂。
「別碰我!」
我大吼一聲,猛地甩掉他的手臂,生怕髒了自己。
巨大的聲音整個走廊都能聽見。
陳瑾戈臉色微變,瞧見周圍注視過來的目光,神色有些難看。
「蘇向晚,你發什麼瘋!?這裡是公共場合,別在這裡丟人現眼好麼?」
「呵呵……有時間煩我,不如好好管管你家寶貝。」
我冷笑一聲,意有所指。
林翩月尖叫一聲,緊緊抓住陳瑾戈手臂,用軟糯糯的聲音開口。
「老師,我害怕……」
陳瑾戈神色一緩,輕聲安撫了一下林翩月,隨後看向我。
「別在這裡鬧,昨天的一切我都可以當做沒發生,回去我會好好補償你……」
「不必了。」
我冷笑一聲。
「好好和你的小情人纏綿吧,祝你倆天長地久,永遠鎖死在一起。」
陳瑾戈處於暴怒的邊緣,準備扯住我,忽然身後的林翩月忽然慘叫一聲。
「老師,我肚子好痛……」
林翩月是他的命脈,根本不是我可以比的。
果然,陳瑾戈立刻放棄我,轉身扶著林翩月去檢查,甚至沒看我一眼。
來到掛號處,林翩月淚汪汪的眼睛擠滿淚水,柔弱的眼神望向陳瑾戈,嬌滴滴的聲音幾乎讓陳瑾戈心都要融化了。
「老師,我沒事了,不用為我擔心。」
她怯懦懦的開口,有些難過。
「是不是,我讓太太生氣了,都是我不好,要不,我還是走吧……」
陳瑾戈微微一笑,輕輕撫摸林翩月的腦袋。
「不怪你,是她無理取鬧,你沒事就好。」
忽然想到什麼,他看向掛號處的護士。
「我想問一下,是不是有個叫蘇向晚的來這裡掛號?」
護士瞥了陳瑾戈一眼。
「你是她什麼人?」
「我是她老公。」
護士點了點頭。
「是有,最近她在本院有三次掛號,一次復查,一次流產,一次搶救……」
「等等,搶救?」
陳瑾戈一愣,有些疑惑。
這下輪到護士不解了。
「你不是她丈夫麼,這你不知道?」
陳瑾戈茫然的搖搖頭,他還真不知道。
「她母親突發心髒病搶救無效,已經去世了。」
8
離開醫院後,我買好蔬菜便直奔新家,雖然房子有些簡陋狹小,可終究是屬於自己的,住著舒心。
正準備上樓,樓上再次響起我最不願意聽到的聲音。
「老師,咱為啥要找她啊,我好累,咱們去歇歇好不好……」
林翩月幽怨的聲音在樓道裡回蕩。
我冷笑一聲,這兩人還真是陰魂不散。
「蘇向晚,你終於回來了,我在這裡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你住的房間。」
看到我,陳瑾戈神色一喜,眼神微微有了亮彩。
我微微抬眉,隻是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靜。
「請讓開。」
陳瑾戈神色一滯,卻沒有生氣,反而低下頭,一副做錯事的樣子。
我心中好笑,做事幹淨果斷的陳瑾戈大數學家,有一天也會在自己面前露出這幅樣子?
林翩月忽然露出不滿的表情,盯著我神色不善。
「老師在和你說話,你這是什麼態度,老師為了你,把課程都推了……」
「你閉嘴!」
令我沒想到,呵斥林翩月的竟然是陳瑾戈。
林翩月神態一怔,似乎沒有預料到,很快擠出幾滴眼淚,委屈巴巴的揪住陳瑾戈的衣服。
「老師,你兇我幹什麼,我是為你打抱不平……」
「都是因為你,一直在這裡挑撥離間,以為我看不出來?」
陳瑾戈表情很冷,淡漠的樣子倒將林翩月嚇住了。
「嗚嗚嗚!」
林翩月委屈的哽咽,卻不敢離開,隻能跑到樓下嚎啕大哭。
我似笑非笑的看著這一幕,忍不住開口。
「沒想到陳大少爺,也有為了我訓斥小女友的一天。」
「她隻是我的學生,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陳瑾戈眉頭一皺,語氣輕柔的解釋道。
我笑了笑,「隨便吧。」
「沒什麼事,我回家了,再見。」
他身體一挪,擋住前面。
「回來吧,我知道錯了。」
我轉個方向,繞開他。
「不,你沒錯。」
他嘆息一聲,幽幽開口。
「你媽媽離開的消息,我不知道,真的對不起……」
我身體猛地一頓,轉過身望向他。
「誰都可以提母親,隻有你不可以。」
「她最愛的學生,在她離開人世那天,卻在外面瀟灑。」
「你沒資格。」
門重重的關上,四周歸於寂靜,陳瑾戈身體僵硬的站在原地,手指捏到發白。
9
我知道林翩月是綠茶,卻沒想到她是如此缺德的綠茶。
陳瑾戈冷落了她,她卻蓄意報復我。
她跑到我工作的公司抱怨,哭訴我人醜心也毒,不僅將我說成插足她和陳瑾戈之間的第三者,還對我的人品評頭論足,私生活骯髒。
她將 p 的照片發給我所有同事,滿天宣傳。
如此勁爆的消息,媒體瞅準實際,也不管真假,運營發酵,轉眼間便傳遍大街小巷。
公司迫於壓力,將我開除。
林翩月命人將我堵在角落裡,對我拳打腳踢。
我被打得遍體鱗傷,住進醫院。
陳瑾戈得知這件事後,瘋了一樣跑到醫院,站在我病床面前那一刻,他愧疚到了極點。
「對不起……」
我恍若未聞,隻是將目光放在窗外,盯著嬌豔欲滴的花。
他伸出手,想要觸摸我臉上的傷口,卻被我冷漠的眼神制止。
「我真是受夠了,求求你放過我吧,我惹不起,還躲不起麼?」
他身體一顫,眼眸通紅,沒有了從前的強勢和冷漠,更沒有了反駁的念頭,隻是一個勁的說著對不起。
我笑了笑,低頭看了一眼被劃傷的大腿。
「你走吧,我不想看見你,請別在這裡惡心我。」
10
我最好的朋友得知我被欺負,氣不打一處來,一怒之下曝光了林翩月的那些醜事。
和有婦之夫曖昧,蓄意挑撥夫妻關系,侮辱誹謗他人,再加上故意傷人,所有事情被一股腦抖摟出來。
聽說這些事情被瘋狂傳播,激起民眾的憤怒,無數人譴責她的行為。
十裡八村,林翩月成了名人,即使走在路上,也有許多人對她指指點點。
更有甚者,將她的過往和居住住址扒了出來,所有信息被發布網上,包括和陳瑾戈的這段不為人知的隱秘感情。
國際知名數學家,頂尖數學領域的天才,卻背著妻子包養小三。
消息瞬間登上熱搜,無數人給陳瑾戈所在學校留言,譴責他令人厭惡的行為。
最終,學校將陳瑾戈辭退,宣布永遠不會任總陳瑾戈,並告知其他學校慎重任用此人。
「後來如何?」
我坐在醫院床上,給朋友發了一條消息,詢問後來的事情。
朋友隻發了六個字。
「公道自在人心。」
我翻了個白眼,給朋友打了個電話。
朋友嘿嘿一笑,將後面的事情告訴我。
後來,林翩月受不了世人的白眼,跑到陳瑾戈面前,要他為自己證明一切都是假的。
陳瑾戈甩了一個巴掌,當場拒絕了她,並且諷刺她真的很讓人惡心。
本就脆弱到極致的林翩月徹底崩潰,在街上怒罵陳瑾戈,說他是個不負責任的人,並且將他幹的那些醜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原來,林翩月已經懷了陳瑾戈的孩子,如今已經三個月大。
兩人在街上相互指責,怨毒的相互咒罵,甚至到最後撕扯到一起。
聽到這裡,我淡然一笑,沒有任何異樣的情緒。
即使脫身,或許是自己做過最正確的決定了吧。
11
沒想到,陳瑾戈還會出現在我面前。
可我知道,有些事,有些人,注定無法回到從前。
我沒有開口,甚至沒有看向他。
他也不說話,隻是安靜的站在門口,心甘情願當一位門神。
終於,他率先忍不住,神情痛苦的望向我。
「可以原諒我嗎?」
「我們重新開始……」
我轉過頭,將身旁的一隻小熊玩偶剪碎,扔到他面前。
「將它恢復原樣,我就原諒你。」
他眼神微微亮起,目光灼灼。
「真的嗎?」
我諷刺一笑,「你以為我像你一樣,言而無信?」
他沒再說話,隻是小心翼翼地撿起那堆玩偶碎片,離開了醫院。
兩天後,他披頭散發,滿眼血絲的衝進來。
「我做到了!」
我看著他手裡拼湊在一起的玩偶,不屑一笑。
「這不是玩偶原本的模樣,就像我們,永遠也不可能回到從前。」
「覆水難收,你教我的。」
簡單的言語卻如此沉重,徹底擊碎了他的幻想。
他一下子跪倒在地,想要觸碰我的手臂。
多麼可笑,從前的我卑微的站在他身旁,試圖貼近,溫暖他,他卻不曾看過一眼。
可當我放下後,他卻拼了命的想抓住,想挽回。
不在乎的人,真的能成為贏家麼。
「想彌補,還是因為愧疚?」
我冷笑連連,當著護士的面諷刺挖苦他,絲毫不給他面子。
他張開嘴巴,想說什麼,可最後隻是吐出一句對不起。
「你還是離開吧,你是陳家少爺,千金之軀,我這座廟太小,容不了你這尊大佛。」
他沒有反駁,乖順的如同一頭小綿羊,隻是苦澀開口,沙啞沉寂。
「我不再是陳家少爺了。」
他知道,我們已經不再可能,隨即轉身,蕭瑟地離開。
後來,聽朋友說,陳瑾戈和家裡人大吵一頓。
陳瑾戈心術不正,敗了陳家的名譽, 被踢出家族, 自己反省。
陳母氣得眼睛都紅了,將陳瑾戈打得半死, 幾天下不來床。
朋友問我什麼感覺, 是不是特別爽, 我隻是搖頭一笑。
爽?並沒有。
他是陳家少爺也好, 普通人也罷, 那不是我的生活。
12
幾天後, 我徹底康復, 朋友們來接我慶祝。
陳瑾戈也出現在醫院門口。
朋友們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憤怒的斥責他,讓他滾出去。
我微微抬頭,冷漠的看著他。
「有事嗎?」
他神色略顯慌張,微微低頭。
從那天後的無數個小時裡,我再沒有接到他的電話,撥過去永遠是無人接聽。
「【餘」「別了吧。」
我冷笑一聲。
「我承受不起。」
他沉默片刻,讓開身子。
「祝你幸福,再見!」
還未走遠,他突然大喊一聲。
我沒有回頭,隻是揮了揮手。
「再也不見。」
此話, 就當做最後的告別吧。
……
後來,我去了陌生的城市, 一個人在外打拼, 接觸了形形色色的人,遇見了新奇特別的世界, 偶爾也會回憶起從前,但最後隻是輕松一笑。
經常, 朋友也會和我講起家鄉發生的趣聞, 討論起彼此的生活。
「你知道嗎,那個綠茶林翩月, 上吊自殺了。」
我有些詫異, 「怎麼回事?」
「你也知道,以前那件事情後,她的名聲徹底臭了,父母也被她氣死,最後受不了, 精神失常,最後自殺了。」
我無言,此刻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從前的愛恨情仇, 恩恩怨怨,如今隨著生命的逝去,似乎也隨風消散了。
「都過去了。」
我淡然一笑。
再後來,朋友給我發了一張圖片。
那是從前和陳瑾戈一起住的別墅。
別墅外面有一張長椅, 椅子上坐著一個男人, 手裡拿著一條圍巾,似乎在愣神。
我微微一怔,忽然想起, 這條圍巾是在一起五周年時自己送給他的,本以為他早已扔了。
朋友又發來一條消息,「陳瑾戈在這裡坐了一下午了。」
看到這條消息,我沉默了好久, 隨後微微一笑,輕輕靠在身旁溫熱的肩膀上。
餘生,也要愛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