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說話呢?」我媽懟我,「你們好歹也認識那麼多年了,你就不關心人家?」
我很想說,劉芯瑜會關心啊,哪裡輪得到我。
但這話說出來顯得我太酸,我最後選擇保持沉默。
我媽叮囑:「記得啊,不然鈞栎一個人住在外面,病倒了也沒人知道。」
好吧。
但我有自己的探病方式。
晚上穿到小咪身體裡。
我輕輕踱步,湊到沈鈞栎身邊。
他好奇怪,也沒躺在床上,而是坐在電腦邊,不知道在看什麼。
臉色不太好,可以說是生無可戀。
真的就像是……病得不輕。
「今天肯出來了?」
沈鈞栎抱起我,卻沒有親,而是繼續盯著電腦屏幕,露出憂鬱的表情。
都生病了,也不躺著,他到底在看什麼啊?
好莫名其妙的一個人……
我扭頭,卻沒想到,電腦屏幕上,全是我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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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我瞬間感覺全身血液在倒流。
因為這些照片,不能說是不太美麗……
簡直就是五官橫飛!
有校運會滿頭大汗,雙眼緊閉的我。
有從他頭頂拍下來,看著隻有一米高的我。
還有某次班級團建去恐怖密室,被嚇得哇哇大哭的我。
啊不是,他有病啊!
我朋友圈那麼多美照,他怎麼一張不存啊?
看了好半天,我整隻貓汗流浃背,感覺分分鍾就要暈倒。
還好沈鈞栎關掉了相冊。
我長舒一口氣。
沒想到一個睜眼。
又看到電腦桌面,是我張開血盆大口吃包子的照片。
雙眼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像饕餮。
我:……
沈鈞栎還是人嗎?
存我這麼多黑照,是要哪天打擊報復我嗎?
我已經羞恥到準備自掛東南枝。
頭頂卻傳來輕輕哼笑聲。
「可愛死了。」
「小咪,你說是不是?」
我震驚地抬頭。
沈鈞栎臉上正掛著不值錢的淡笑。
眼底藏著一抹陰鬱,頹喪地自言自語:
「可是這麼可愛的人,怎麼對我就這麼殘忍?」
21
兩眼一睜。
昨晚沈鈞栎的傻樣,似乎還在眼前。
我抱著枕頭在床上打滾,無聲尖叫。
天啊,他好像……喜歡的其實是我?
雖然搞不懂這一連串誤會,但昨晚看到的一切,確實又讓我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
總之,我決定去沈鈞栎家,直接問個清楚。
……
我先去了趟飯堂,準備打包點吃的給他,卻沒想到,剛好就排在了劉芯瑜身後。
她握著手機,好像在跟誰語音。
【你說她沒來看你?那你主動點啊,發條朋友圈,裝裝可憐。】
【茶?茶點好啊,女生都吃這套。】
【哦,那你就 strong 吧,等人家真的談戀愛了,你就知道哭了。】
我聽著聽著,總覺得聽筒隱約漏音的那個男聲,有點熟悉。
後來還沒走到沈鈞栎家,我就刷到了他新發的朋友圈。
【一個人在家生病,好難受。】
我:瞳孔地震。
這是他這種鋼鐵直男會說的話嗎?
怎麼茶裡茶氣的?
等我走到他家門口,按響門鈴。
半天沒人開門,電話也沒人接。
我嘆口氣,準備離開。
門卻忽然拉開。
一瞬間,清新脫俗的美男出浴圖映入眼簾。
沈鈞栎上半身隻掛了條毛巾,一邊擦頭發,一邊直勾勾地低頭看我。
「怎麼來之前也不說一聲?」
「你,我……」
面前男色誘人,我喉嚨逐漸幹澀。
「哦,」他眼神羞澀地解釋,「剛剛在洗澡,聽見你一直按門鈴,有點著急,還沒來得及穿上衣就出來了。」
怪我,都怪我。
肯定不是沈鈞栎在勾引我。
我同手同腳地走進客廳,目光僵硬地直視前方,根本不敢看他。
後來沈鈞栎換上衣服,和我一起坐在沙發上。
我疑惑:「你感冒好了嗎?洗澡會不會著涼?」
他耳尖微紅,垂頭看我:「這麼一說,好像是又有點暈。」
「那吃點藥?」
「沒事。」
我更疑惑了。
有病不吃藥,他想幹嗎?
「我回房間躺會兒就好了,陳思琉,你扶我進去,好不好?」
「哦,好啊。」
回答的瞬間,我其實沒多想。
可直到手摟著沈鈞栎精瘦的細腰,我才發現,回房間的這幾步路,居然可以這麼漫長。
他的手臂搭在我肩膀,肌膚觸碰的瞬間,激起小小的電流。
我控制不住渾身一抖。
他灼熱的鼻息又噴在我耳側:「是不是我太重了?」
我嘴硬:「沒,沒有。」
實際上道心已經被攪成一團糨糊。
等我把他扶到床上,掩好被角,我問他:「給你帶了飯,吃嗎?」
他乖巧點頭。
然後又在我放下飯盒的瞬間,抬頭用無辜的眼神看我。
「陳思琉,你不喂我嗎?」
「你又不是小孩……」
「可是我現在渾身酸軟,好累。」
見我沉默,他腦袋低垂。
「沒關系,是我要求太多了,我自己來也可以的……」
我快瘋了:「行行行,我來喂你。」
感覺自己拿筷子的手都在抖。
不是因為我有帕金森。
主要是喂飯的時候,沈鈞栎的目光一直黏在我臉上。
被他注視的感覺,讓我有點心跳加速。
就好像,他想吃的不是飯菜。
而是我。
後來好不容易吃完飯,我喘了口氣,終於回想起今天的主要任務。
眼看沈鈞栎濃密的眼睫眨了眨,似乎又要作妖。
我連忙開口,先發制人。
「她,沒來看你嗎?」
「誰?」他一臉迷茫。
「劉芯瑜。」
「她來幹嗎?!」
「學校裡都說,她是你女朋友啊。」
沈鈞栎瞪大雙眼,臉色委屈。
瞬間像是病好了,聲音中氣十足。
「放屁,這簡直是危言聳聽!」
22
他著急忙慌地解釋,劉芯瑜是他的堂姐。
「堂姐?」
「嗯,你記不記得,我和我媽搬過來,是因為我爸出軌了?」
「後來我改了我媽的姓,也和我爸那邊來往很少,所以才……沒和你介紹過劉芯瑜。」
沈鈞栎還給我看了一張全家福。
十幾個人的合影裡,我隻認得出他和劉芯瑜。
這麼看的話……
「確實……你們長得還挺像的。」
就連身高,都如出一轍地驚人。
所以,我吃的是未來大姑姐的醋,還差點把自己吃破防了?
沈鈞栎幽怨地開口:「所以你最近才不搭理我嗎?」
「嗯……你要是戀愛了,我多少要避嫌吧。」
當然,穿成小咪後把他身子看了個遍這件事,也讓我難以面對他。
但我決定把這件事帶進墳墓裡,保密一輩子。
「避什麼嫌。」
沈鈞栎低下頭,又抬起委屈的小狗眼看我,接著深呼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
「陳思琉,你真的看不出來嗎?」
「我喜歡你。」
「我不可能喜歡別人的,你永遠不用和我避嫌。」
!!!
我被他的直球嚇傻了,整個人暈乎乎的,感覺像是在做夢。
他還在問我:「那我可不可以追你?」
我像是被泡在甜酒裡,舌頭都在打結:「好,好。」
恐怕他直接問我「談不談戀愛?」,我都會傻傻地點頭。
可面前的沈鈞栎明顯比我更傻,又笑成了不值錢的模樣。
「那不準反悔。」
「以前怕被你拒絕,說話不夠直接,是我不對。」
「這些我都會改的,還有什麼我做得不對的,你隨時說,不要再躲著我了……」
他見我呆住,捏了捏我的臉,又很犯規地靠近我耳邊,用很低的聲音確認:「嗯?」
灼熱的鼻息噴在我臉側,惹得我耳根都在發燙。
於是美色當前。
我腦子完全轉不動了。
最後思緒停滯,我不知怎麼說出一句:「那,那你可不可以先把我的醜照刪掉?」
「什麼醜照?」
「你電腦裡的……」
話說到這裡,我愣住了。
沈鈞栎也不說話了。
一秒。
兩秒。
三秒……
我們兩個人的臉已經紅得快要滴血。
他抓著我的手腕,把我拉到身前拷問。
「我都沒帶過那臺電腦出門。」
「陳思琉,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23
半小時後。
沈鈞栎的臉埋在抱枕裡,像隻鴕鳥。
我雙手捂著臉,坐在旁邊看他。
我戳了戳他的背。
他渾身一抖。
終於抬頭看我,臉頰卻依然泛著淡淡的粉色。
「所以,是因為穿成了小咪,才開始躲著我嗎?」
「嗯,看到你……洗完澡,我不好意思……」
他沉默一會兒,似乎在努力消化著事實。結果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呼吸忽然變得急促。
「那,我晚上……你也看見了?」
救命,明明幹壞事的人是他。
為什麼現在腳指頭摳出一座城堡的人,會是我自己?
「嗯……但是,都怪你沒關門!」
沈鈞栎閉上雙眼,羞恥得感覺都快暈過去了。
他眼睫無助地眨了眨,又努力為自己辯解。
「陳思琉,正常男生都會的……」
「我知道……」
「而且那天是因為你……」
「啊啊啊啊你別說了!」
這次輪到我想做鴕鳥了,捂著耳朵,不想聽細節。
「那你不準嫌棄我。」
24
後來沈鈞栎坦白,他會養小咪,有部分原因是我。
「因為我喜歡貓嗎?」
「嗯,還有……它的脾氣很像你。」
我什麼脾氣?
「起床氣很大,經常對我愛搭不理。」
我懷疑他在罵我。
「但是很可愛,」沈鈞栎摸了摸我頭頂的發旋,「吃飽了心情好的時候,會對我熱情一點。」
「……」
有點想揍他。
後來沈鈞栎說讓我見見小咪。
可它大概是躲到某處睡大覺去了,半天沒出來。
於是他找貓的時候,我低頭刷起了手機。
流浪貓協會的群消息彈出來。
【陳思琉,我找到偷花卷的那個男人了!】
【什麼?!】
我瞬間握緊手機。
【是我們學校的學生!簡直喪盡天良!還好我在學校論壇翻到了這個帖子……】
【天啊,學校怎麼有這種人啊?!】
【他偷貓幹嗎啊?好惡心。】
我迫不及待地點進鏈接。
結果……嗯,這不是沈鈞栎和劉芯瑜的那條帖子嗎?
不過那時候我醋意攻心,沒看到最後。
現在才發現最底下那張照片,赫然是花卷那張圓滾滾的臉。
我愣住了。
「小咪,別跑!」
剛好沈鈞栎從房間裡出來,追著向我飛奔跑來的小貓。
「喵~」
那隻熟悉的、被我養到需要減肥的小三花,此刻熟練地蹿進了我的懷裡。
腦袋朝我下巴拱了拱,尾巴不住地掃動著,顯然心情很好。
沈鈞栎一臉「女兒被黃毛拐跑」的震驚。
最後蹲在我身邊,摸著貓屁股,憂傷地自言自語。
「小咪,你還是愛爸爸的,對不對?」
……
後來我給沈鈞栎看了群裡的聊天記錄。
「小咪……其實就是花卷。」
「你怎麼狗狗祟祟地偷……」
「什麼偷!」他扶額,「明明是我救了它!」
後來我們才搞明白。
上個月,因為花卷開始超重,我們在小樹林貼了個告示:
【這隻三花已經逐漸豬化!請大家多陪玩,少投喂!】
花卷嘴饞之下,溜到了校外的便利店。
沈鈞栎遇見它時,它正在偷吃地上的烤腸。
「嗯,然後就被小電驢撞了。」
我:……
忍不住拍了拍花卷的屁股。
大饞丫頭,你少吃一頓能咋地?
萬幸車主剎車及時,加上花卷身材厚實,沒檢查出什麼毛病。
就是後來,沈鈞栎養得有點心虛。
「我看它那麼胖,還以為是家貓。」
「甚至還找了劉芯瑜給它拍照,想在校刊登個尋鏟屎官啟事。」
啊,原來那天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