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能乘人之危。」
我想說,乘啊!我讓你乘的啊!
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隻能用行動表明我的自願。
和宋粼的這些年,我唯一學會的一件這方面的事是——喉結是男人的開關。
我勾住他的脖子,踮腳一口吮在了他滑動的喉結上。
「求你……我。」
面前的男人呼吸倏然一沉。
後面的發展如我所料,他的身體迅速升溫,箍緊了環在我背上的手臂。
我被勒得喘不上氣,整個人像是要被他揉進身體裡。
他低頭含住了我的唇,長驅而入,唇舌交纏,攪得我舌根發麻。
太……太激烈了,呼吸不上來,心髒卻興奮得突突直跳,簡直要跳出胸腔。
身體如同被野火焚燒著的荒原,他的每一次觸碰皆是甘霖。
不夠,還不夠……
我需要的是一場大雨。
被他壓著倒在一旁的榻上時,我已經被藥性磨得全身心迎合,萬分急不可耐地伸腿纏住了他的腰。
可殘存的理智又讓我怕得瑟瑟發抖,下意識揪緊了他的衣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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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那麼灼熱,那麼急促,他突然不繼續了。
明明一切都已蓄勢待發,他卻在此時停了下來。
感覺到他撐起身遠離了我,原本緩解了一些的燥熱變本加厲地卷土重來。
渾身好像被千萬隻螞蟻啃噬。
眼角有熱淚淌下,我伸手企圖抓住他,卻撲了個空。
心裡升起無盡的羞愧。
果然不行,是我不行。
一個幹巴巴的 beta,勾引不了任何人。
孟由,你好不堪啊……
手無力垂下的那一瞬,預想的疼痛沒有到來。
接住我的,是他炙熱的掌心。
他的手指慢慢收攏,將我的手整個包裹在內,但也僅限於此,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迷迷糊糊間,我聽到他打了電話,聲音沙啞。
「李助,叫個醫生過來,順便……帶兩支抑制劑給我。」
抑制劑?我不需要抑制劑,我需要的是……
「別怕,馬上就不難受了。」
這是我昏厥過去前聽到的最後的聲音。
7
醒來時全身酸脹,但難耐的熱度退卻,清爽了不少。
陽光從窗棂漫進來,讓我有些恍惚。
這是……發生了什麼來著?
我努力回想,看到床邊放著的包,想起來了。
忐忑地摸了摸自己,脖頸光滑,猶豫了下,將手往身下探去。
……
一種前所未有的沮喪將我裹挾。
事沒成。
好丟臉。
陳大強依然在院中修修剪剪,今天還穿了條寬松的白襯衫,前擋後遮,好身材看不到了。
明明是個泥瓦匠,卻幹得像是個園藝師。
「結果枝旁邊的營養枝留太多了。」
他聞言扭頭看我,表情微訝。
我也不想過多解釋,徑直上前從他手裡拿過剪子,手起枝落。
沒有梯子,再上面我也夠不到了,便把園藝剪遞還給他。
「選修課學過。」
「謝謝。」他停頓了下,又道了一聲,「對不起。」
好突兀的一句道歉,我卻明白他在為什麼道歉。
我拽著背包的帶子,拉開拉鏈,把幾捆現金放在他的梯子上。
剛才背上身的時候我就發現了,包變得巨沉無比。
打開一看,錢翻了好幾番。
真奇怪一人,居然會因為不想和我發生關系道歉,還給金錢補償。
不過從中我也隱隱感覺到,他不是一個簡單的泥瓦匠。
資料或許調查得不夠充分,總之,得換人了。
「為什麼想變成 omega,想留住伴侶的心?」
我把包重新背上,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想保住命。」
這個回答顯然出乎他的意料。
男人眉間攏起,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我不想再和他多說,時間已經不早了。
雖然宋粼最近都不回家,就算回了家,多半也睡其他房間不會在意我的存在,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很抱歉,我幫不上你的忙。但是那種烈性藥,下次別用了,副作用很大。」
怪不得全身那麼疼,原來有副作用啊,孟家人都沒告訴過我。
我朝他笑笑:「那幸好喝下去的人是我,不是你。」
8
回到宋宅的時候,管家表情復雜地迎向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心頭微動,難道宋粼發現我的徹夜不歸了?
很快我就知道了管家反常的原因——宋粼把祝晃帶回家了。
兩人在主臥從昨晚纏綿到現在,還沒有出過門。
「少爺易感期了。」
管家小心翼翼地替宋粼解釋,打量了一下我的神色,又很快低下頭。
易感期啊,那他們會在那個房間待很久很久。
我是 beta 無法被標記,也不能散發信息素安撫,宋粼的每次易感期都極其漫長。
原本就不甚愉悅的事,更是折磨。
結束時我的後頸往往爛得不能看。
宋粼明明知道那裡沒有腺體,也要一次次地咬破,強行注入信息素。
看了一眼二樓,那個房間我回不去了。
以後也不想住了。
可我能去哪裡呢,好累,想洗個澡。
管家替我收拾出一樓的客房,我想換套睡衣,又想起衣物全在主臥的衣帽間裡。
幹脆就這麼和衣躺下。
想逃的念頭愈來愈強烈。
開始後悔為什麼要把陳大強塞在我包裡的錢還回去了。
我可真裝啊……
更後悔的是和宋粼在一起。
他承諾過的保護我愛我,都沒能兌現,反而將我推向了更艱難的境地。
在床上迷迷糊糊躺到天黑,出去準備吃晚飯的時候,發現宋粼也在廚房。
他沒穿上衣,肩部抓痕簡直觸目驚心。
視線下移,他正在把夾出來的小份飯菜放在託盤裡,看架勢,是要拿上去給祝晃。
omega 真好,我從來沒受到過這樣的待遇。
宋粼察覺到我的存在,動作頓了頓。
「孟由,你再忍忍。」
我覺得有些好笑:「忍什麼?」
「等到他生下孩子,你就……」
宋粼話說到一半,突然皺起眉,放下筷子兩步走到我面前,傾身靠近了我。
「你身上怎麼有信息素?」
信息素?
大腦不可抑制地會想起昨晚的燥熱難耐,以及男人沙啞著要抑制劑的聲音。
我垂下頭,明知聞不到還是使勁嗅了嗅。
突然有些好奇,他信息素是什麼味道。
「說話。」
宋粼的表情可謂陰沉,怒意湧動。
「哪裡沾上了吧。」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他更是生氣:「孟由我不是傻子,這種濃度的信息素,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沾上的。你……」
我抬起眼,視線越過他看向二樓。
「能幫我把我的睡衣拿下來嗎?我會洗掉的。」
宋粼突然就噤了聲。
沉默了好一會,他後退一步。
「孟由,我沒辦法,你要體諒我。」
我眨了眨眼:「我也,沒在鬧吧。」
我已經……不在意了啊。
9
宋粼的易感期持續了一周。
我在客房每天都盤算著怎麼逃離孟家,逃離宋家。
本來以為易感期結束後他會帶著祝晃離開,沒想到他來找我一起出門。
不想被奚落嘲諷的目光打量,我已經很久沒和宋粼一同出席什麼聚會了。
「去拜訪個厲害角色。」
「?」
「A 市金融掌舵人,最近剛回國,深居簡出逮不到人,這次有可靠的消息。」
我想說你帶祝晃去不就得了,話到嘴邊又咽下。
每次陪宋粼結束易感期,我都要在房間躺上十天半個月。
祝晃是 omega,可能要躺的時間更多一些。
車子七拐八拐駛入小巷,街道變得眼熟起來。
意識到這裡是哪裡後,我隱隱升起不好的預感,坐立難安。
……宋粼該不會已經發現我夜不歸宿找的是誰了吧?
雖然我並不在意他的態度,但是萬一給那個男人惹了麻煩,就糟糕了。
畢竟他什麼都沒做,還給我錢……
得罪了宋家,下場會很慘。
現在坦白會不會還來得及?
「宋粼……」
「你不用緊張,跟著我就好。」
看來應該沒發現。
剛稍稍松了口氣,車子在一熟悉院門前停下。
我不敢置信地看了又看,沒有錯。
是陳大強的家。
他果然是來質問的,還大費周章把我騙出來。
見宋粼這就要下車,我忙一把拽住,聲音控制不住地發抖:「宋粼,我們回家好不好,回家再談。」
宋粼眉宇間爬上不悅,反拉住我的手,不由分說將我帶下了車。
「別在節骨眼和我鬧,遊臨景喜歡花草,你待會投其所好接他話。」
遊臨景是誰?
怎麼又扯進來一個無辜的人?
宋粼真是來這裡談生意的?
難道陳大強不是這裡的主人?
難怪,一個泥瓦匠怎麼住得上四合院,且院中屋中陳設,非富即貴。
我隻能祈禱陳大強今天不在這裡幹活……
結果一進門,我就看到了他。
兩眼一黑,邁門檻的時候差點絆死。
「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宋粼扶著我的手,臉色已然不大好看。
慌亂對上了不遠處男人的視線,我急得連連做口型:「快走啊——」
男人疑惑地歪了歪頭。
這男人,怎麼空長了張看起來挺聰明的臉!
然後下一秒,宋粼向他伸出了手。
「遊先生您好,我是宋粼。」
10
陳大強……不,遊臨景的視線從我身上移到宋粼那尷尬滯在半空的手上。
表情微動,默了默,直接轉身示意我們進門。
我已經冷汗直流了。
回到那個熟悉的房間,那桌,那榻,那茶杯……
他們聊的專業術語是一個都沒進腦子,我緊張得大氣不敢喘,盡量讓自己在這裡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可都低到塵埃裡了,還是被 cue 了。
「孟由在這方面還挺專業,院落有需要可以讓他多來替您照料。」
照料什麼?
我猛地抬頭,看到遊臨景抿了口茶,掀起眼皮瞧了我一眼。
「我知道。」
宋粼沒覺得這句回話有哪裡奇怪,我真是想去死一死。
在宋粼的口中,他是可以翻雲覆雨的掌舵人,這般厲害的人,不喜人群,也從不介入任何人情世故。
結果我,拿錢砸他,試圖買他一夜,還在他面前堂而皇之地下藥。雖然最後喝的人是我吧,但是也把他折騰得夠嗆,最後還,自作聰明地對他的石榴樹大剪特剪。
談話有一茬沒一茬地進行了半個小時,要告別的時候,遊臨景忽然叫住了我。
「有朋友在展覽會上給我拍了件盆景,想請孟先生給我講講。」
宋粼本因一無所獲,且我全程跟塊木頭似的略有不滿,此刻眼裡亮起點光。
這時一通電話打來,宋粼看了眼屏幕,皺起眉去了院外接電話。
我看向遊臨景,低聲求饒:「對不起,之前多有冒犯,我認錯人了。」
遊臨景的笑意淡淡的:「陳大強幾個月前替我修院子,我擅自將他的資料登記在這裡,不是你的錯。但是……」
但是什麼?
宋粼回來打斷了他的話,他看起來有些急:「孟由,祝晃那邊有點事,我要先離開,你這邊結束,讓司機來接。」
我慌得拽住了他的袖子,怎麼可以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裡!
「我也要走。」
宋粼強硬地將我的手扯開:「別鬧。」
說完他朝遊臨景微微頷首示意,接著頭也不回地走了。
初春,天氣還不是很暖和,此刻我更是如墜冰窖。
我聽到了後半句話。
「但是……還沒有人敢讓我做第三者呢。」
11
挺奇怪的,一切都說開後,我反而不覺得怕了。
內心很平靜,毫無波瀾,有種死到臨頭的擺爛感。
「不是,小三是破壞別人感情的,但我找你,是想維護一段關系。」
「哦?是宋粼逼你成為 omega 嗎?為了什麼,生個孩子?」
我木著表情搖頭:「沒有,是孟家。」
遊臨景挑眉思忖了好一會,似是終於在某個犄角旮旯想起了孟家。
「盆景在哪裡?」
他答非所問:「石榴按你說的整樹修枝了。」
我看了一眼,確實疏了不少。
「挺好的,這樣結的果會比較大,盆景在哪裡?」
「那石榴成熟的時候,你要來。」
……
我明白過來盆景隻是一個留下我的借口,但我搞不懂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畢竟他看起來不想再追究的樣子。
「做 beta 不好嗎?不會被信息素幹擾,不會被欲望牽著鼻子走。」
我不想和他扯這些沒用的,隻想盡快回去。
「挺好的,但是在我這樣的處境上,就不好了。」
不過他這麼一說,我突然想起之前好奇的事。
「遊先生,您的信息素是什麼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