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月如刀》, 本章共3806字, 更新于: 2025-02-13 10:2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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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經產子之痛的我,躺在床上何其狼狽。


我眼淚汪汪地看著邱婆婆,「阿婆,丸月求您。」


邱婆婆眼中猶豫有不忍,最終還是應下。


三寸銀針扎入我兒咽喉時,我的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覃白啊,何其難騙。


他將我看得死,給我挖多大坑,我便隻能在那坑中活動。


我需得,將觸手伸到外面去。


覃白進來時,我哭得痛斷肝腸,喉間有氣無聲。


「公、公子,我們的孩子……」


他任由我抓著他的袖子,眸色沉沉,盯著孩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良久才俯下身來抱住我,「月娘辛苦,孩子會再有的,公子會給你。」


他側身床前,小心安撫我的情緒。


難得的溫柔,任由我將他前胸淚湿了一大片。


我產下死胎不到半月,邱婆婆老家同巷子的鄰居誕下一對龍鳳胎。


男孩兒起名,林歸,女孩兒起名林芯。


林歸三歲時,邱婆婆從我這裡,帶了不少啟蒙的讀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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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不乏我親手寫的,關於石村,關於他娘親。


同年聖上再臨安城,彼時碎珠像是安城鬥獸場一顆耀眼的星辰,九十九勝之後等了半年多,蓄勢待發,隻等最後一戰。


通往鬥場內,還有經過一段昏暗綿長的甬道,我去送她的時候,再三叮囑,無論如何,一定必須活下來。


讓她切莫忘記,走那套梅花三弄的舞步。


6


聖上還是坐的上次的位置,覃老爺和覃白一左一右地陪著。


鬥場內千斤重的鐵柵欄打開,從裡迅速竄出一頭斑斓猛虎。


碎珠不是第一次鬥這頭猛虎,不同的是,這次它被餓了數日,並且喂了令其興奮的藥物。


若無意外,這一戰碎珠必死無疑。


但意外就在,聖上看到碎珠那套梅花三弄的舞步時,問了句,「這姑娘叫什麼?」


覃家隻會關心鬥場也沒有人,從來不會關心鬥場裡的那個人是誰。


隻得喊人將碎珠帶了出來。


經過一番顫抖,碎珠衣服被虎爪抓得破破爛爛。


「滿身汙血簡直失禮,華堂。」


在我的示意下,華堂取過披風給她披上,才杜絕了某些不懷好意的目光。


聖上年近四十,即便穿著常服,也是不怒而威。


在他的詢問之下,碎珠年齡祖籍一一道來。


聽到她說來自石村時,他下意識朝我這邊看了眼,復又問道:「你是如何會這梅花三弄的舞步?」


碎珠一臉驚訝,「梅花三弄?舞步?老爺您說的可是我剛才躲避老虎時用的步伐?這我也說不清。大約一個多月前的一個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裡一個宮裝女子背對著我,在雪地裡採的就是這套步伐,可能是下意識就記住了。方才被老虎逼得沒辦法,不知不覺就使了出來。」


聖上眼中似有波瀾,「你可看清她面容?」


「不曾,隻看到脖頸右後側有一顆黑痣。」


7


聖上回京之時,帶走了碎珠。


碎珠臨走前來找我,礙著覃白在,我沒能見她,但託邱婆婆帶給她一封信。


聖上寵愛容妃,但容妃身子骨一直不好,於一個多月前撒手人寰。


世人皆知,聖上與容妃相愛,皆因一曲梅花三弄。


但並沒幾人知道,容妃頸側的黑痣。


就連我,也是聽覃白說的。


當夜覃白坐在我屋子裡,看著我卻半天不說話,滿臉冷意。


我腰杆挺得筆直,隻看著自己的指尖。


半晌,他笑了,「月娘,不承想,你在我手下越來越能幹了。」


「是公子教得好。」


「我教得好?月娘,你莫非忘了自己是怎麼出來的,還想回去?」


他指尖從我眉眼一路滑到胸前,帶起刺骨的寒意,冷如蛇蠍,「我一直告訴你要乖,要聽話,你小動作不斷我便不說什麼,這次你竟敢把主意打到皇上身上,果真是我待你太好了。是不是隻有像他,他們那樣,長在罐子了鎮著,才會聽話?」


我想起他密室裡的瓶瓶罐罐,毛骨悚然。


「月娘,你將她弄進宮又有什麼用呢?那個地方,可不比安城舒服多少。」


我抬眸看向他:「至少在那裡,她可以活下去。」


那夜覃白困住我手腳,諸般刑具輪番上陣,將我折騰個半死。


邱婆婆替我療傷時,見我身上遍布的傷痕,霎時淚眼汪汪。


「夫人,您這是何必呢?」


按照覃白所說,一個斷了胳膊,稍微沾了點容妃的光進宮的孤女,面對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最多活不過三個月。


可是僅不到三年,碎珠就從沒人,一路升到貴妃,成為大慶歷史以來,第一個純平民貴妃,封號一個「梅」字。


她肯定會活下去,並且不隻是活下去。


碎珠封妃的第二年,大慶亂了。


北面戎狄一族,和南邊蠻子,像是約好一樣,先後開始攻擊大慶。


碎珠身穿赤紅甲,單手持槍,在朱雀臺一舞動天下。


同時大慶軍隊士氣大振,浩浩蕩蕩分南北兩路出發,糧草補給緊隨其後。


整個大慶,上至達官貴族,下至士兵百姓。


無人不知,梅妃不同尋常妃子,是個頗有氣勢的好女郎。


一槍刺出,大慶千軍萬馬無人可擋。


碎珠在這一刻,顯然成了大慶子民的精神圖騰。


當然,這一切,也歸在聖上善用。


但凡碎珠身後有大勢力傍身,他也不會讓她跳這回槍舞。


這年,林歸快有八歲。


邱婆婆說他天資聰穎,能明白我之苦心。


隻邱婆婆覺得他的出生不夠純粹,又自小背負我灌輸的深重仇恨,不免覺得可憐。


我接過邱婆婆手中的畫像,畫像上的孩子早不是之前看得那麼圓潤可愛,有了幾分小大人的感覺。


隻是眉眼長開,和覃白實在太像。


焚了畫像,我還心有餘悸。


8


大慶頭兩年打了不少勝仗。


以前北狄和南蠻不是沒來犯過,試探試探,發現打不過之後,也就自己撤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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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蠻一見北狄牽引了不少兵力,也跟著鬧起來。


漸漸的,其他小的族群和部落也加入這場戰爭中,


再勇猛的老虎也架不住虱子多,如今大慶就是這頭長滿虱子的老虎。


幾年期間,覃家也從石村拉過幾次人來。


我也嘗試拯救,但無一例外,都死在了鬥場內,或者是關我們石村人的鐵屋子裡。


因為戰火的原因,朝廷不堪重負,稅賦逐年加重,徵兵亦是常事。


來安城鬥獸場的越來越少,覃白索性賦闲在家,跟我研究生孩子的事。


他始終記得,「月娘,公子欠你一個孩子。」


我默不作聲。


那夜興致好,拎了酒壺與我對坐,濃烈的香氣醉人得緊。


「來月娘,今夜月色正好,陪公子喝點。」


我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他卻又問我,「月娘,孩子你可還要?」


「……」


「嘖,說要的是你,這不要也是你,莫非你以為,你能做主?」


覃白對我,動作一直很輕柔,就像他外表給人的感覺一樣,但這夜卻很暴躁。


他最喜歡的,便是手掌量我的背,最後大手握著我後頸。


外人都道他是安城百年無二的如玉公子,實則有極強的掌控欲。


十多年的光景,能一直待在我身邊的,隻有侍女華堂和邱婆婆兩個人。


他湊過來,輕輕含住耳垂,我能聽到他喉間滑動的聲音。


他問我,「月娘,公子心中怎麼這麼不安呢,你不會也離開吧?」


「公子不放,我便離不開。」


他低低笑起來,半分不安消散殆盡,又變成了成竹在胸的信心。「還是你了解我。」


辦完事後,他總愛將頭枕在我肩處,睡到次日天明才離去。


邱婆婆送湯藥來時,一臉的欲言又止。


我喝完那避子湯,「阿婆,可有事情要說?」


邱婆婆開口道:「夫人,這湯藥少喝,傷身吶。」


聞言我笑起來,「阿婆,這我都喝了多少年了,不還是好好的麼,可是好久沒從您口裡聽到這話了,您放心吧。」


9


戰事一打多年,我心中越來越焦急。


催著阿婆給林歸帶信,早早踏上了尋找石村的路。


那年,我兒堪堪十三。


覃家的黃頂馬車來石村接我們,都是蒙眼上車。


不僅如此,上車之後便會沉沉睡去,醒來就會被關在厚厚的鐵屋子裡。


碎青比我先離開石村,走時還扇了扇手臂,說等他雙臂化成羽翼,就來接我飛出這片荒漠。


如果可以,他還想接石村的所有人都飛出去,去尋找一片更加適合我們生存的土地。


我出石村,比他晚了兩年。


在鬥場摸爬滾打的時候,從守衛口中聽到過一個很厲害的男人,當時不以為意。


直到一次邱婆婆給我治傷的時候,門沒有關嚴。


透過門縫,我看到守衛提著一個男人的頭發,從我門前拖過,留下道道血痕。


與男人對視的那瞬間,我們都湿了眼光。


我們分明都認出了彼此,正當我想要有所動作的時候。


外面那守衛嘟囔著,「門怎麼沒關嚴實,哎,下次給他們治傷記得把門關嚴實啊。他們這種人,跟野獸似的,小心出來傷人。」


然後哐的一聲,門被關死了。


我瘋了似的拍門,吼叫,都沒有用。


最後被邱婆婆扎了穴,昏昏沉沉暈了過去。


後來,我再也沒有見過碎青。


直到覃白看中我,將我帶出鬥場之後,去了他引以為傲的,收藏他成就的密室。


我第一眼,就看到那個琉璃罐子內封著的,碎青的頭顱。


我被吃驚和憤怒衝得渾身發顫,而覃白隻是輕飄飄地說,能進入他密室的人,都是難搞的人。


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在他的密室裡被陳列,至少實力上要得到他的認可。


有手指、斷臂、耳朵、頭顱……


每個身體的部位,就代表著一個石村的人。


或許,我和他們還認識,說過話,一起曬過泥餅,吃過東西。


就像碎青。


他說,「阿月,你是要給我當媳婦兒的,我要是得了什麼好東西,就應該是給你的。」


傻子,身子都沒了,就剩個腦袋。


你能給我什麼好東西?


10


林歸出發後,我給碎珠寫了信。


我不知她具體如何安排,半年之後,安城的城門被人打破了。


覃家看鬥獸場死人的情況,會每年或者隔年去石村挑人,但大多在冬季。


安城城門被破時,是夏季,事先沒有絲毫風聲,打得覃家措手不及。


因為祖訓,石村的人自幼練武摔跤,沒有兵器就用棍子、磨石刀。


縱使覃家是安城之主,也抵不過石村人的攻打。


覃白匆匆忙忙來找我,喊我同他一起避避風頭。


說有野寇衝破城門,直奔覃府而來,雖有侍衛家丁抵擋,但也恐受波及。


我卻穩在位子上,「公子不是一向矜傲,如今卻能舍棄了尊嚴跟喪家之犬一樣逃跑?」


他挑高了雙眉,隨即想通,臉色恢復如常。


「看來還是我養虎為患了。」


他扯過一把椅子,同我並排而坐。


「我以為將你手腳剃幹淨,你就玩不出花兒來。月娘,你是如何找到回家的路的?」


我背著覃白小動作不斷,他不是不知道。


隻是在他眼裡,我始終隻是他魚塘裡的一尾魚而已。


浪花再大,翻不出這片池塘。


可是有壓迫,就會有反抗。


我站起身,「公子,我要去幫忙了,你可要阻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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