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愛別離》, 本章共3494字, 更新于: 2025-01-16 16:17:04

即使夫君三妻四妾,我也不在乎。


因為我的心上人,是一個出家人,他法相莊嚴,深情又慈悲。


夫君知道後,瘋了。


1


「殿下,您才嫁進來兩年,太子都納了五個妾室了!他們也太欺負人了!」


皇後又送了兩個美人來太子府,丫鬟春桃關了門,看起來比我還氣。


我淡定地喝了口茶,見怪不怪。


別說我嫁的是太子了,就是嫁給一般的官宦人家,哪個男的不是三妻四妾?就連一向在外與母親有恩愛之名的父親,後院的姨娘也從沒有斷過。


我根本不在乎。


因為我的心已經給了另一個男人。


曾在閨中時,我就喜歡寶華寺的迦南大師。


他和外面的俗世男子不同。他的臉上沒有世俗的欲望,沒有被欲望侵蝕的醜陋臉龐,隻有無欲無求的慈悲為懷。


他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男子。


他那雙眼睛,如光如電,又似有情。


若能被他瞧上一眼,我便能高興一個月。


我從來沒有和他說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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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是端坐在住持身後,為我們這些信徒念經。


而我則跟在娘、嫂嫂們身後,認真跪在地上,聽著嗡嗡嗡的念經聲,昏昏欲睡。


從我的 12 歲,到我的 16 歲。


有時我也會夢到他。


2


夢裡的我們好像不會分開似的,他去哪裡,我就去哪裡,我們要一起去一個地方。


我不在乎去哪裡。


我隻在心裡想,他的手指白淨修長,掌心有一層薄薄的繭,他的手又很暖。


我喜歡他強悍地握住我的手的感覺。


也喜歡我們的手握在一起時,我淺綠的大袖衫纏繞住他暗紅色的僧服。


那種糾纏、碰撞,令我著迷。


嫁給太子後,我一度不能去寶華寺。


還要和太子同床共枕,試圖生育子嗣。


那時我想迦南想得發瘋。


我試圖在昏暗的燈光裡把太子想象成他,試圖在等待未知的間隙裡假裝在等他,隻有那麼幾個瞬間能讓我開心。


要假裝和太子恩愛令我羞愧,東宮妾室們爭寵的手段令我感到厭煩,皇後和父母親對我還未能懷孕的責備令我感到壓抑和窒息。


唯有想他,想到我無憂無慮愛慕他的少女時光,令我能在沉悶的水下暫時冒出頭來,呼吸一口,不至於立刻死去。


我又為自己感到悲哀,我這麼喜歡他,其實也不過是想偷偷瞧他一眼罷了。


如果我偷偷瞧他的時候,他也能看我一眼,即使無悲無喜,我也滿足了。


每次我感到心口煩悶,或者太想他時,我就睡覺,有時候運氣好,我能夢到他。


3


「我和你說話呢,」母親嚴厲且不滿的聲音傳來,「都成婚兩年了,還沒懷孕,即使太子現在寵你,但也架不住天家要子嗣!等你過幾年,年老色衰,又沒有子嗣,你想被那些妾室吞了嗎?我給你配的藥,你吃了嗎?」


「吃了。」我低聲道。


吃再多藥也不頂用。


東宮不僅我未曾懷孕,就連其他妾室的肚子也空空如也。


我懷疑是太子自己不能生,種子有問題,地就是再肥沃,也不能結出果子來。


不過這也隻是我的猜測。


被母親說了一通,我回了太子府。


還沒喘口氣,下人前來稟告,說趙側妃暈倒了,太醫正在來瞧。


太子很寵愛趙側妃,他去她院中的時間也最多。


趙側妃剛受寵時,還試圖挑釁我的威嚴,她以為我會為了太子的寵愛忍辱負重。


我狠狠教訓了她一通。她現在安分了些。嫁為人婦的日子就是這樣。


我才懶得去看,讓春桃帶了點補品去瞧。


沒一會兒,春桃回來了,臉色很難看。


「殿下,那賤人懷孕了。」


我蹙了下眉。


太子難道沒問題?


晚上的時候,太子帶著趙側妃來了我的長春院。


4


徐側妃眼角眉梢都是得意,道:「娘娘安康,臣妾懷了身孕,太醫吩咐要好好養著,就不能給娘娘行禮了。」


太子的高興溢於言表:「免了你這段時間的禮。」


太子又對我道:「雲熙,如今婉兒懷孕,就要辛苦你多多照料了。」


趙側妃道:「皇後娘娘本來怕臣妾有什麼閃失,要接臣妾去宮裡養胎,但臣妾相信太子妃娘娘一定會照顧好臣妾的。」


不就是暗戳戳告訴我,要是她孩子沒了,賬算在我頭上嗎?


恐怕她腹中的孩子,比我更眼紅的人多的是,還用不著我出手。


太子送了趙側妃回去,我摔了茶碗。


我嚴厲告誡府中眾人,誰敢動歪心思,直接杖斃。


原來我還真的杖斃過一個趙側妃的丫鬟,把她嚇病了一個月,過了半年才又蹦跶起來的。


第二天,太子來我房裡,溫聲哄我:「雲熙,我們努力一下,爭取生出嫡長子來,好嗎?」


惡心死了。


但我是謝家女,我必須為了家族榮譽,敬他愛他,至少在表面上是這樣。


如果不承擔起做太子妃的職責,我又能做什麼呢?


沒幾日,太後去世了,老人家生前的願望是葬在梧州老家,皇帝是有名的孝子,自然同意了。


母親說:「這次請了寶華寺的迦南大師護送太後遺體,並且要在梧州念七七四十九日經超度。」


5


為太後守靈的時候,我哭得格外傷心,並且哀求皇後同意讓我為太後送靈去梧州。


皇後答應了。


太子得到消息後,沉默地坐在我房裡,看著丫鬟們為我收拾行囊,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我沒心思哄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我要和迦南一起去梧州了,去的路程至少半個月,回來也至少半個月,在梧州他要為太後念經 49 天。


或許這是這輩子我們待得最長的時間了。


不過……如果皇宮再死了人,沒準迦南還能繼續來念經?我又能見到他了。


我為這個想法感到高興,總覺得暗沉的天空有了一束希望的光照射進來。


第二日,在長長的送靈隊伍裡,迦南穿著暗紅色僧衣,一如他在我夢中那樣,帶著長長的僧人隊伍走在前面,護住棺材,邊走邊誦經。


白色的紙錢灑滿了天空,有種莊嚴肅穆的美。


我跟著走了一路,褪去了華衣濃妝,穿著白色孝衣,頭戴白色簪花,我希望他能偶然看到我,想起我。


但心裡又略微失望,他或許根本就不記得在他眾多的信徒中,還有我吧。 


想到他可能認出我,我就心跳加速,手指都微微發抖。


一時又擔心即使我們一起下了梧州,恐怕連在三米之內的距離都不能靠近。


6


出了城門,又走了兩個時辰,我們終於在天黑前上了船,坐船到梧州去。


我住三樓,他住二樓。


飯是在房間內吃的。


白天走了許久,太累了,洗漱完,我直接睡了過去。


夢裡,我又見到了他。


我跪在佛祖面前,虔誠地祈禱,希望誦經的他能睜開眼睛看我一眼。


結果母親的聲音在我耳邊急促的響起:「生孩子!生孩子!不然你將來想住冷宮,被太監丫鬟們欺負嗎!」


夢裡的我很痛苦,我想過去找迦南,但他在一團迷霧中,我求而不得,隻能聽從母親的話,求佛祖賜我子嗣。


佛祖微微一笑,道:「那我便派迦南為你祈福吧。」


話音一落,迦南終於睜開了眼睛,衝我微微一笑。


他終於看見我了。


此時鍾聲洪亮、悠遠地響起。


「殿下!殿下!」


春桃的聲音傳來:「您該起來了,一會兒大師要為太後娘娘念經,您需要去跪著守靈。」


夢裡的迦南消失了,但是現實世界的迦南一會兒會念經,我趕緊起來了。


7


用了早飯,迦南正帶領著一群和尚,端坐在甲板上,嘴裡念念有詞,我忙跪下,垂頭聆聽。


上午一個時辰,下午一個時辰,他念完經就轉身回了艙內,我身邊一大堆護衛和丫鬟,我也不能和他說話,甚至多看一眼,都是褻瀆和失禮。


不過能和他一個船上,我已經很滿足。


行了三日後,到了虎丘,夜幕降臨時,江面出現了盜匪!


那些人竟然無視皇家標志,且武藝高強,訓練有素,刀刀致命。


且,他們的目標居然是我!


誰也沒想到是這樣。


保護我的侍衛很快被斬殺,春桃護著我已經退到了船舷邊,刺客步步逼近,他手中的長劍在月色下閃著刺眼的寒光。烏雲遮月,猛地下起了暴雨。


那刺客舉起劍要刺來時,突然悶哼一聲,他的胸前被一把長劍沒入,他身後是一身紅色僧衣,依舊慈悲為懷的迦南。


他緩步過來,拔出長劍,甚至為那死不瞑目的刺客誦經一段。


他的身後又迅速趕來數十名黑衣人,且手中全是弓箭。


他對我道:「阿彌陀佛,施主冒犯了。」


我還沒回過神來,他已經單手丟開春桃,攬住我的腰,與我一起跳入了冰冷的、洶湧的江水中。


8


箭矢在水中衝我們飛速襲來,他用劍格擋,又迅速帶我遊到了更遠的地方。


我一直憋著氣,抱著他的脖頸,努力睜開眼睛瞧他。


他的側臉稜角分明,眼神堅毅,薄唇微抿,月色又透過水面照耀在他的臉上,宛若神明。


一如我在過往那些即將崩潰的日子中想到的他那樣。


他總會來救我。我心裡這麼想。


但我希望我們死在水底,若後世發現兩具骸骨,應該會推測我們是殉情而亡,那樣就很好。


蹚了半夜的水,我們流落到了一個不知名的岸邊。


幸好是晚上,刺客應該以為我們落水沒救了,沒有追來。


我冷得瑟瑟發抖,雖然是夏季,但是晚上溫度也低。


他觀察了下地勢,對我道:「施主,我們先找個山洞生火取暖。」


「多謝大師。」


這是我們的第一次對話,我會記一輩子。


他走在前面,我跟在後面,結果腳上的鞋子已經不見了,腳踩在石子上很痛。


他把裡衣撕下來,蹲在我面前,纏繞在我腳上,又道了一句:「失禮了。」


我心裡甜滋滋的。


9


他撿了根木棍,讓我握住木棍,拉著我跟在他身後走。


我們在半山腰找到一個山洞,雨又下得大了起來,淅淅瀝瀝的,好像我心裡對他的思念。


他忙前忙後,去外面撿了些柴火,然後生火,架了根木架子,把他湿透的僧衣搭在木架上,轉身背對著我盤坐在木架另一邊。  


他做這一切的時候,都有種淡定從容、高貴典雅的姿態。


他道:「你把衣服烤幹。」


「好。」


夏衫輕薄,很快就烘幹了。


我穿好後,大著膽子把他的僧衣拿下來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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