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清風徐徐來》, 本章共4027字, 更新于: 2024-12-26 16:32:54

在大殿上,齊星野當眾拒婚。


他說不愛我,不可能娶我。


我微笑地哦了一聲,罷了,這天家的寵愛他承受不住,總有人能要的起我這金枝玉葉。


轉瞬,我便嫁給了他的死對頭。


1


大殿之上,皇兄為我和齊星野賜婚。


我坐在屏風後,聽著那道熟悉萬分的聲音,擲地有聲道:「公主金枝玉葉,臣高攀不上。」


「齊小將軍拒婚,可是為了那位孟瑤姑娘?」


我緩步走出屏風。


齊星野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與孟姑娘無關,是臣自知配不上公主。」


每落一字,我的心就冷上幾分。


齊星野朝皇兄一跪:「請聖上收回成命,為公主另覓良人。」


皇兄沒看齊星野,卻問我:「皇妹覺得呢?」


我強撐著挺直脊梁,望向殿中另一人。


「沈太傅驚才風逸,元溪傾慕已久。」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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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太傅,沈敘。


早些年的狀元郎,因頗得父皇賞識,被欽點為太傅,為一眾皇子公主授課,其中也包括我和當時還是太子的聖上。


後來,父皇舊疾復發,突然駕崩,母後悲痛之下隨之而去。


太子匆匆繼位,根基尚淺,朝廷不少人蠢蠢欲動,是沈敘力排眾議,助他穩穩地坐在了這個至高無上的位置上。


如今,皇兄大權在握,沈敘的地位也水漲船高。


他雖是寒門學子出身,如今卻位極人臣。


最重要的是,沈敘至今尚未婚配。


然而話一出口,我便後悔了。


沈敘曾教導我一段時日,常斥我愚鈍。


想來他也是瞧不上我的。


我的目光落在沈敘身上,卻見他走上前來,朝皇兄一拜。


「得公主青睞,是臣之幸。」


3


皇兄當場擬好了聖旨,我和沈敘的婚事就這麼被定下了。


婚事既定,皇兄擺擺手讓眾臣散了。


齊星野路過我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


他看了我一眼,眸中似有千言萬語,薄唇動了動,卻又什麼都沒說,轉身離去。


我落在後面,待眾人散得差不多了,方才準備回寢宮,餘光中瞥見一人,正抬步向我走來。


白衣玉冠,芝蘭玉樹。


正是沈敘。


我呼吸一滯,下意識提起裙擺,落荒而逃。


從殿內出來,齊星野還未離去,雙手環胸倚在柳樹下。


從前,齊星野也經常這般靠在柳樹下,等我下學,然後變戲法似地變出一個油紙包,笑嘻嘻地湊到我跟前:「桃桃,你看,這是什麼?」


不用猜也知道,是我最愛吃的棗泥桃仁酥。


宮裡的御廚也會做棗泥桃仁酥,卻做不出我鍾愛的味道。


我便時常央著齊星野從宮外給我帶。


齊星野很壞,明明他在宮外,隨時都能吃到,卻偏偏跟我搶這幾塊桃仁酥。


惹得我又氣又急,他卻挑眉,眼角帶笑:「桃桃,我也想吃。」


我氣急,握拳捶向他:「大膽!桃桃也是你叫的嗎!你應該喚我公主!」


他卻握住我的拳頭,把我拉向他,眼底是盛不住的笑意。


「可我就想喚你桃桃。」


桃桃是我的小名,隻有親近之人才會這般喚我。


我被他的話逗弄得面紅耳赤,正要呵斥他。


可是一抬頭,看見他的眼,我又什麼話都說不出了。


那時候,齊星野的眼中,全是我。


4


我不知道齊星野是不是在等我。


自他歸來,便對我避而不見。


今日是我倆見的第二面。


第一面,是在大軍凱旋之日。


我早早登上了城牆,一眼便瞧見齊星野一身戎裝,騎在高頭大馬上,身後戰旗被秋風吹得獵獵作響。


大軍凱旋而歸,舉國歡慶。


街頭巷尾全是百姓,耳邊是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那是百姓們在為我元國十萬好兒郎吶喊。


我偷偷繞過洶湧的人潮,在將軍府前等齊星野。


齊星野翻身下馬,卻從身後的馬車上抱下一個姑娘。


他為那位姑娘系緊身上的披風,眼裡是濃得化不開的柔情蜜意。


一時間,我如墜冰窖。


齊星野這樣的神情,我再熟悉不過。


曾經的齊星野,也是這般望著我的。


還未等我反應過來,齊星野已然抱著姑娘從我面前而過,竟是沒瞧見我。


我顫聲開口:「齊星野……」


齊星野停下腳步,望向我時皺了皺眉,語氣中有些遲疑:「公主?」


我指著他懷裡的姑娘,問道:「齊星野,她是誰?」


齊星野擰了擰眉,沒有回答。


他懷裡的姑娘動了動,微微仰起頭,又被他按在懷裡,隻露出側臉和一截雪白的脖頸。


齊星野背過身,把那個姑娘交給婢女們。


姑娘的聲音隱隱傳來:「星野哥哥,怎麼了?」


嗓音細細軟軟的,齊星野的聲音也是輕柔親昵的:「無事,你先進去休息。」


可轉身對著我時,他的目光平靜如水,語氣淡淡的,開口就是逐客令:「臣剛回京,還有些事要處理,公主請回吧。」


我一下子紅了眼眶。


5


據說,那個姑娘名叫孟瑤,隻是一名身份卑微的農家女,卻因救過齊星野一命,才被齊星野帶了回來,以報一命之恩。


我憋著一股氣,沒再去見齊星野,隻等著他如往常一樣,惹惱Ṱṻ⁼我後又嬉皮笑臉地向我討饒。


可一連七日,我未見齊星野來尋我,倒日日聽見暗衛向我稟告——齊小將軍帶著孟姑娘出門了。


終是我按捺不住,差人給他遞信,約他雲澗樓一見。


然而我從清晨等到日落,隻等來他一封回信——「臣職務繁忙,不便抽身,望公主見諒。」


我撕碎了信,冷臉上了馬車。


哪裡是什麼職務繁忙?


皇兄念他剛回京,特許他休沐一月。


分明是不願見我。


回宮途中,有風拂起車簾一角,我看見齊星野站在擁擠的長街上,小心翼翼地護著懷裡姑娘,終於相信——近日來我頻頻聽說的,有關齊星野移情旁人的傳聞,原來是真的。


6


回過神時,齊星野已直起身子,一步一步地向我。


聽聞最後一戰中,齊星野受了重傷,險些喪命。


許是重傷初愈,他的臉色蒼白,眼尾ṱū́³略有暗色。


他不經意間抬眼,眼神中透出一絲陰冷來。


我怔了怔。


依舊熟悉的眉眼,卻是陌生的模樣。


記憶中的齊星野,一直是驕傲、明媚、熱烈的。


他是熾熱的驕陽。


齊星野在我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公主,別再為難孟瑤。」


「若我偏要為難她呢?」


齊星野眸色暗了暗:「若公主執意如此,臣想護下一人,也並非難事。」


我笑出聲來:「齊星野,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你憑什麼護下孟瑤,憑你身後的將軍府嗎?齊伯伯同意嗎?」


齊星野也笑,隻是他的笑是倨傲的,似是嘲弄,又似不屑:「自然憑我是齊星野。」


是了,他如今是戰功顯赫的齊小將軍,就連皇兄,也不得不給他幾分薄面。


我仰起頭,問他:「你還記得一年前出徵時說的話嗎?」


7


元國和燕國連年徵戰,邊境民不聊生。


一年前,燕國有意求和,派使者送來婚書,求娶元國公主為太子妃,以示友好。


但眾人心知肚明,不過是用一個公主換得軍隊幾年養精蓄銳的時間罷了。


這其實是再好不過的交易了。


然皇兄遲遲不肯點頭。


因為元國適齡的公主,隻我一人。


皇兄疼我,自是不願,同大臣們僵持了幾日。


可我也知道,大臣們不斷向皇兄施壓,皇兄快要撐不住了。


我擦幹眼淚,換上長公主的朝服,跪在大殿之上:「皇兄,讓我去吧。」


既是公主,這便是我的責任,我該擔。


齊星野得知消息,擅闖御書房。


等我到的時候,他已經籤下軍令狀,三日後領兵出徵。


我泣不成聲,惱他如此衝動。


戰場上刀劍無眼,齊星野雖是將軍之子,自幼習武,但他也是嬌生慣養了十幾年的小少爺,哪裡比得那些身經百戰的士兵?


這是我第一次在齊星野面前落淚,他慌了神,手足無措地替我拭淚,哄道:「桃桃別哭,有我在,不會讓你去和親的。」


我哭了許久,最後啞著聲音道:「不許受傷。」


大軍出發那日,我去送齊星野。


披上戰甲,提起劍的齊星野,多了幾分清冷肅殺之意。


自幼同我玩鬧,平日裡總是吊兒郎當的少年,在不經意間已悄然長成能夠保家衛國的戰士。


可他望向我的目光,永遠炙熱。


我往他手裡塞了一道平安符,低頭不語。


似是察覺到我的情緒低落,齊星野拍了拍我的腦袋:「桃桃放心,我會把燕國打得不敢再遞什麼勞什子婚書。」


我忍不住叮囑道:「驕兵必敗!你要萬分小心!」


齊星野氣急敗壞,咬牙切齒道:「我都要走了,你不能說點好聽的!」


我正欲還嘴,齊星野卻突然正了正神色,鄭重道:「我是認真的。桃桃,你不能去和親,你是要嫁給我的,知道嗎?」


齊星野走了。


我站在城牆Ṱű⁸上,目送著大軍一路北去,直至消失不見。


就在我打算回宮時,忽聞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耳邊傳來婢女的驚呼聲:「公主……」


我猛地一回頭,便看見熟悉的身影正策馬向我飛奔而來。


「你怎麼……」回來了。


話還沒說完,我就被齊星野擁入懷中,隨後額上落下一吻。


「桃桃,等我打勝戰回來,我就娶你。」


我貼著他滾燙的胸膛,耳邊是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最後,我紅著臉說好。


「乖乖在宮裡繡嫁衣,嫁衣繡好了,我便回來娶你了。」


8


往日誓言,言猶在耳。


齊星野顯然也是記得的,他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我又問他:「你真的喜歡上孟瑤了嗎?」


提起孟瑤,怕是連齊星野也不知道,他的表情有多溫柔。


他沉默許久,才道:「公主很聰慧,這段時日,臣以為公主會明白。」


確實,他雖未明說,但這段時日,他的舉止態度,早已告訴了我答案。


我是明白,可我不明白為什麼。


孟瑤真的如此好,好到讓他舍得拋卻我們青梅竹馬的情誼嗎?


我沒有再追問原因。


無論原因是什麼,齊星野不再喜歡我這個結果,都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齊星野低聲道:「對不起。」


我沒應聲。


情這種東西,雖不可強求,但不代表我能原諒。


我轉身要走。


齊星野卻問:「公主與太傅……公主真的要嫁給太傅嗎?」


我回身:「怎麼?齊小將軍是後悔了?」


「若是公主在賭氣,那大可不必。」他頓了頓,「臣……希望公主能嫁給自己喜歡的人。」


「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太傅?」


齊星野一怔:「公主真的心悅太傅?」


我還未答話,突然插進一道悅耳的男聲——「我倒是不知,原來齊小將軍喜歡在人後做些拆人姻緣的事。」


我回頭一看,沈敘正站在幾步之外,清清冷冷地看著我倆。


大抵是因為沈敘曾是我的老師,他教導我時嚴厲的模樣給我留下過於深刻的印象,面對他時,我總是有些局促不安的。


我不敢對上沈敘的眼,急忙低下頭,雙手無意識地絞著衣袖。


殊不知,我這般姿態,落在他人眼裡,又是另一番模樣了。


齊星野沉默片刻,一言不發離開了。


我低著頭,聲若蚊蠅:「太傅,你怎麼在這兒?」


眼前出現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手帕,頭頂傳來沈敘溫和的聲音——


「方才公主走得快,落下了這個。」


9


我捏著帕子回到了寢宮,有些心不在焉,滿腦子都是沈敘方才的模樣。


我第一次見沈敘露出迷惑的神情,他有些遲疑,輕輕地問:「公主……怕我?」


我和沈敘的婚期定在十日後。


看似很倉促,其實我的嫁妝早就備好,公主府也已經竣工,就連婚期,也是早就擇好的黃道吉日。


這一切,自一年前便開始有條不紊地準備著。


這原本是屬於我和齊星野的大婚,而今變成了我和沈敘的大婚。


大婚前五日,暗衛來報,齊星野去了京郊的騎兵營,要在那裡待上半個月。


10


長公主大婚,舉國同慶。


我的車輦和嫁妝從皇宮出發,後邊跟著浩浩蕩蕩的護衛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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