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車內飾奢華高調,空氣中散發著若有似無的香水味。
姜大小姐將墨鏡推至頭頂,漂亮得像個明星,“怎麼?林警官覺得我在跟蹤你?”
她笑得也燦爛明媚,從後視鏡裡掃他一眼:“雖然我確實很喜歡你......這張臉,但還是不要太自作多情比較好,林警官,您說呢?”
一口一個林警官,喊得也自然,偏還刻意加重音調,讓人聽出幾分曖昧。
狐狸似的狡黠勾人。
林辭均轉過頭,沒理會她。
等到了警局,林辭均抱著孩子下車,轉頭還想說什麼,姜大小姐一腳油門踩下,走了。
等待的女警恰好瞧見,跑來將孩子抱走,瞥一眼跑車車尾,揶揄道:“均哥,姜小姐對你還真挺上心的,這種大美女追你,你不心動我都要心動了。”
林辭均淡淡斜她一眼:“......工作時間,不該說的別說。”
“是。”
女警撇撇嘴,抱著孩子匆匆進去。
林辭均站在門口,給謝卿淮打了個電話:“已經辦好了,下次這種小事,你可以直接報警,我最近很忙。”
謝卿淮揚眉,悠悠道:“我老婆的事,怎麼會是小事?”
林辭均:“......”
-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兩邊消息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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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韓特助發來的,關於這個女人的身世背景
宋酥酥這才知道,她這個“姑姑”姓王,原名王秋蓮,是從鄉下來的,原先也是個努力勤奮的小姑娘,邊上學邊打工。
在她讀大學時,唯一供養她的爺爺生病,她隻得將爺爺接到城裡來看病。
但老人家沒有醫保,她一個大學生哪裡付得起錢。
最後不得已經過介紹,去了酒吧陪酒,給爺爺掙錢治病。
然而不等她賺到足夠多的錢,爺爺病倒離世,她不知是絕望過度還是如何,從學校退學,去當了個不大不小的網紅。
去年年初,認識了夏寒燁,兩人偷偷好上,並育有一子。
宋酥酥沒覺得有多同情,就覺得可悲。
若說前期是不得已而為之,那後期給夏寒燁當小三,就已是自甘墮落。
不過她沒什麼立場去教訓別人,粗略看過就關上文件夾。
尊重他人命運,這話真沒錯。
二是林警官發來的。
這事制止得及時,沒造成實質性的損失,加上王秋蓮還有個哺乳期的孩子,就算宋酥酥執意要追究,也頂多關她兩天,而且極大可能延期執行。
警察這邊口頭警告過了,還是希望以調解為主。
既然這麼說,宋酥酥也不好強求,隻讓王秋蓮把該賠的錢賠給輔導員。
然而她隱隱還是覺得不安,蔫蔫躺在搖椅上刷手機。
消息很多。
都是南大的同學朋友,聽說了下午的事,紛紛過來慰問了解情況。
溫梨也發了消息過來:【老板,你放心,我已經控制住表白牆了,不讓他們亂傳。】
宋酥酥心情好受些,逐個回了句沒什麼事,聽見花園裡傳來動靜。
轉頭瞧去,本該在公司的謝董事長不知什麼時候冒出來,正在往池子裡撒魚食。
一大把一大把地往下扔。
宋酥酥皺巴皺巴眉頭,走過去制止他往下扔魚食的手:“你不過了嗎?”
“嗯?”
老爺子送的幾尾錦鯉咕嘟咕嘟吐著泡泡,爭先恐後爭搶著魚食。
謝卿淮將東西放回去,饒有興致地揉揉她腦袋,笑:“今晚出去吃?想吃什麼?”
“不是說不讓我出門嘛。”
雖然知道是有原因的,小姑娘鬧起性子來哪管什麼是非黑白的。
她輕哼一聲,“怎麼?不關我啦?”
“小白眼狼。”
謝卿淮今天瞧著心情不錯的樣子,提供了三家餐廳由她選擇,“日料,法餐還是粵點?”
“粵點吧。”
宋酥酥在家悶得厲害,湊上去抱他胳膊,睫毛忽閃忽閃,軟綿綿地撒嬌,“吃完飯,要去樓下買個gelato吃。”
“好。”
他應得未免太痛快。
這下疑惑的人輪到宋酥酥。
她警惕地撤開半步,問,“你今天……瘋啦?”
話剛落,謝卿淮就面無表情地將她拎回來:“給你半小時,去換衣服,洗個臉,化個妝。”
“哦……”
宋酥酥困惑不解,還是乖乖照做,但心裡隱約有了點猜測。
她按捺住亂蹦的心跳,跟著來到餐廳。
包廂被精心布置過,粵點精致。
她被照顧著吃了些,終於忍不住仰起腦袋,然而問題到嘴邊,又被不自覺咽回去:“你,你發財了?”
不敢問。
問了隻怕失望。
謝卿淮將筷子放下,唇邊微揚:“小混蛋,我本來就有錢。”
“哦,那……”
“你猜得沒錯。”
他眼底帶著點釋然與溫和,攥住她的手,嗓音淺淡,“證據出來了,已經送審,林警官去逮捕夏寒燁了。”
“他八成,能判個無期,或者死刑。”
第181章 好日子
昨夜剛下過一場秋雨,天氣轉涼。
雖沒出太陽,但空氣湿潤,天高氣爽,風都吹出一番愜意自在的快感。
夏寒燁從拘留所出來,七天沒刮的胡子拉碴,眼底劃過抹狠辣陰翳。
他拿出手機,接了個電話:“他娘的你人呢!還不趕緊來接我!媽的那死丫頭居然敢匡我!等我東山再起!我非得弄死她不可!”
“什麼?她居然還想把你送進牢裡去,要我說姓宋的一家都該死!”
他罵罵咧咧往外走,不知談了什麼,臉上又露出點笑:“我就說沈家的小子是個好樣的,行!既然他姓謝的在國內不給我們活路,那我們就去國外做生意!”
“有你和兒子在,咱們的好日子在後頭呢!你去把護照籤證弄好,咱們越走越好!”
然而他話剛落,忽地被人攔住去路。
他臉上笑容驟散,沒好氣地瞪了跟前男人一眼。
隻一眼,他臉上戾氣減低。
不為別的,隻為這個男人生得過於嚴厲冷漠了點。
且身量極高,氣壓沉沉。
一看就知道很能打。
夏寒燁煩躁道:“沒他媽看見老子在打電話嗎?別攔路。”
“打擾了。”
林辭均淡淡俯視著他,從口袋裡快速翻出一本證件,“我是刑警支隊的。”
夏寒燁一愣,臉色更臭:“刑警找我幹什麼?那死丫頭不就受了點小傷嗎?你們還想關我多久?”
“是這樣的。”
林辭均平靜道,“您涉嫌一起殺人案,需要跟我們走一趟。”
“殺人案?”
夏寒燁緊皺了下眉,“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什麼殺人案,我不知道!”
“可能您忘了。”
林辭均刻意停頓了一下,緊接著開口:“十四年前,百萬汽修廠。”
幾乎是他話說完的瞬間,夏寒燁立馬反應過來,臉色刷的一白,手機“啪嗒“”滑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語無倫次道:“不不不,我不知道什麼百萬汽修廠,你們一定是搞錯了,對,一定是你們。”
他說罷,急匆匆地轉身就要離開,然而手腕猛地被桎梏住往後用力一折。
難以控制地,夏寒燁發出痛苦慘叫,旋即腕上一冷,手銬緊緊的扣住他雙手手腕。
後頭跟上來兩個年輕刑警,林辭均將人往他們方向一推,瞥了驚慌失措夏寒燁一眼:“收隊。”
-
夏寒燁落網落得極快。
前腳出獄,後腳就被收押看管。
有了確切的證據,無論是檢察機關起訴,還是法院判決,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十一月初,判決結果下來。
死緩兩年。
一家人正在老宅吃火鍋,聽到這個消息,陳溫瑤放下筷子,對身側保姆道:“你再去添兩副餐具。”
“好的夫人。”
鍋裡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謝崇站起身,去酒窖裡拿了兩瓶紅酒出來,笑著道:“今天是個好日子,大家都喝一杯。”
宋酥酥將杯子往他方向推,音調微啞,不知是被辣的還是別的什麼,軟綿綿道:“酥酥也喝一杯。”
謝崇忍不住笑,身側謝卿淮揉了揉她的腦袋,也笑:“好,給我們酥酥也倒一杯。”
誰都沒接著提這事。
隻是桌上多了兩個位置。
喝到後頭,宋酥酥微微有點醉了。
朦朧之間,她瞧見謝卿淮朝那兩個空位置舉杯,而後飲盡。
她唇邊也跟著彎彎,站起身來搖搖晃晃的說自己吃飽了。
謝卿淮牽著她去洗手擦臉,鏡子前無奈地擺正她的腦袋:“這麼點酒量還敢學人喝酒。”
他低眼,拿著毛巾細心擦幹她的手。
小姑娘卻猝不及防一抬頭,不等擦好就撲進他懷裡,音調釀著醉意,輕輕軟軟:“我們再去看看爸媽,行嗎?”
他一怔,舒了唇角:“行,這麼大的事,是該去見見嶽父嶽母。”
夜已深,車疾馳在高架上。
墓地在郊區,離得遠,平日裡過去不是太方便。
宋酥酥下車時,懷裡還抱著瓶酒。
她有些醉了,走起路來跌跌撞撞地,不等謝卿淮下車就莽撞地一腦袋扎進守墓大爺的工作間。
守墓大爺睡得正香,嚇得驚坐起,二話不說從枕頭底下拿出疊符紙怒喝:“妖魔鬼怪快離開!”
下一秒開燈,對上趴在地上的宋酥酥的無辜杏眼,愣住,飛快下床:“小,小妮兒,怎麼趴這裡睡,涼不涼啊?”
這小姑娘他認得的,乖巧又懂事,父母雙亡就葬在這裡。
小時候常常一個人跑過來哭,可憐兮兮的。
出於安全考慮,他經常收留她在房間裡看動畫片吃零嘴,後來她長大些,來的次數少了,反過來掃墓時還會給他帶些水果。
但不等他扶起她,外頭又匆匆進來一人將宋酥酥提溜起來,拍著她的膝蓋沒好氣訓斥:“不是讓你乖乖在原地站著嗎?摔疼了嗎?”
他訓罷,還看向守墓大爺,歉疚道:“實在不好意思,我家小孩給你添麻煩了。”
這男人大爺也認識。
小姑娘小時候在他這看電視時,就是這個男人接走的。
他忙擺手:“沒事沒事,你們這是……”
“我們來掃墓,酥酥說要給您帶瓶酒。”
謝卿淮剛撒手的功夫,宋酥酥已屁顛屁顛拿著酒跑上去,塞進守墓大爺懷裡。
摔得不輕,酒倒還好好護著。
守墓大爺忙道:“不行不行,你們這些年送的東西可太多了,這麼貴重,不要不要,拿回去。”
他話剛說完,宋酥酥已不受控地轉身就往墓地裡跑。
謝卿淮沒空再跟大爺討論收不收酒的問題,禮貌客氣地道:“下回您睡覺記得鎖門,我們先進去了。”
他出去幫忙關門,才又匆匆跟上宋酥酥腳步。
月明星稀,墓地裡一片孤冷清寂,風吹著,泛起幾分冷意。
熟悉的墓碑前,宋酥酥靜靜坐著,長而柔順的頭發被吹得有些凌亂,纖長睫毛低垂,伸手摸了摸牌位,嘴裡還嘀嘀咕咕說著什麼。
比起剛剛,乖得有點離譜。
謝卿淮拿著外套走過去,給她披上,跟著坐下來問:“跟我嶽父嶽母說什麼呢?”
月光下,她小臉恬靜白皙,看向他:“說,我被哥哥照顧得很好,讓他們不要擔心。”
第182章 是你
宋酥酥也不知道是真醉還是假醉,上一秒還口齒清晰地說著話,下一秒就原地躺下,腦袋枕舒適地枕著謝卿淮的大腿。
順道將肩膀上的衣服扯下來蓋好,雙手交疊,乖乖閉上眼睛,脆生生道:“晚安。”
謝卿淮:“……”
無語之外,又被她可愛得想死。
他戳戳她的臉,好笑道:“待會兒著涼了,起來。”
宋酥酥不適地哼唧兩聲,翻了個身。
看樣子真困了。
又或許不是困了,而是終於能松一口氣。
大仇得報,十四年前的真相浮於水面,惡人得到應有的懲罰。
樁樁件件,都讓人欣喜。
手穿過她的膝窩,謝卿淮毫不費力地就將人從地上抱起來。
宋酥酥不自覺依賴地將腦袋靠上他的胸口。
他垂眸瞧了她一瞬,勾著外套蓋在她身上,視線看向墓碑,好半晌,微微頷首,抱著小姑娘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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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貴生雖然是被誤導,但也屬於過錯方,按理來說也需要被追究刑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