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君陵看著眼前人,眉眼溫柔,道:“阿琰,交出黑色玉符,回到我的身邊……回來,我會保護你。”
如今天下大勢皆在我這邊,你已走投無路,唯有我才可以護你。
方黎冷冷看著傅君陵,忽的揚起唇角笑了。
不愧是聖尊,就是有自信。
他憑什麼覺得自己願意回到他的身邊?
別說自己不是厭睢了,就算是厭睢,難道就能忍受他這樣的背叛,忍受他這樣的逼迫,然後走投無路之下,再等待他的施舍嗎?
他把厭睢當成什麼了?
你視眾生如蝼蟻,將人踩入塵埃,然後又高高在上的憐憫施舍,你以為有人稀罕嗎?
方黎涼涼開口:“如果你沒有其他要說的,就請回吧。”
傅君陵看出他的冷淡,輕聲嘆道:“我知你還在怪我,但沒有關系,我會等你的……阿琰,師兄不會再騙你了。”
“別等了。”方黎懶得理他,轉身就走。
早知道是這樣的廢話,他才懶得下來一趟。
………………
謝懷孤身站在殿門口等待,面容沉寂。
他沒有辦法阻止方黎去見傅君陵,他甚至猜得到,傅君陵許會用懷柔之策,軟硬兼施,逼方黎交出黑色玉符,方黎這樣在乎那個人,也許隻要對方服個軟,說上幾句好話,便又會心動不忍,受對方迷惑……
也許方黎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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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再不會回來了。
隻要想到這一點,謝懷就覺得心中無力,渾身冰冷,他於方黎而言,實在過於微不足道。
而這段時間的美夢一場,也該醒了。
謝懷一動不動站在那。
但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方黎很快就回來了,他對著自己露出一個笑容,就好像看到自己,是讓他心情極好的一件事。
眉眼溫和燦爛,若無其事的道:“接著吃飯吧。”
謝懷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一瞬間,他驀地生出一種可笑的妄想,他覺得自己比傅君陵重要多了,而傅君陵,在方黎眼中還不如一頓飯。
這個念頭令他忍不住唇角上揚,也笑了笑,啞聲道:“還沒涼,替你熱著呢。”
方黎頓時笑了,一副你果然最好最貼心的模樣,然後和他一起繼續吃飯。
謝懷沒有問方黎他們說了什麼。
傅君陵的到來,什麼也沒改變。
他們吃過飯。
晚上安靜的寢殿中。
謝懷和方黎相擁而眠。
他輕輕抱著懷中的人。
你也知道,他不再是你的師兄了……所以,你不會再離開了對不對?
雖然我認識你比較晚,但以後的人生,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絕不會背叛傷害你。
………………
方黎第二天醒來,發現謝懷不在身邊,已經先起了。
他來到院子裡。
然後揉了揉眼睛,有些發愣,懷疑自己看錯了。
難道他昨晚睡暈了頭,產生幻覺了?
謝懷竟然換了一身黑衣。
就,雖然大家都有穿衣自-由,但方黎自從穿書以來,就沒見過謝懷穿別的顏色,還以為謝懷隻有白衣服呢!怎麼突然白的換黑的了?
這不太正常吧?
方黎心情驀地忐忑起來,不安的瞅了謝懷一眼。
這段時間他們如膠似漆,感情十分穩定,好像過去的事都過去了……謝懷怎麼突然又發神經了,自己最近沒做錯什麼吧?他不住的思索,自己有沒有哪裡得罪謝懷,讓謝懷受刺-激了……
但想來想去想不出來。
他就差沒把謝懷當女朋友供起來了!
方黎慢慢走過去,露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神色緊張:“昨晚沒睡好?”
謝懷表情淡然:“沒有。”
“哦……”方黎琢磨著,下-面怎麼說。
就在這時,他聽到謝懷淡淡問他:“我不想穿白衣了,你可還喜歡?”
方黎愣了下,心道這什麼莫名其妙的問題,你不穿白的就不穿白的唄,你就是穿成大花蝴蝶我也喜歡啊,我喜歡你這個人,又不是喜歡你穿什麼衣服……
而且他瞅了瞅謝懷的面容,就是穿麻袋也好看啊!
謝懷見方黎沒有立刻回答,心中微微一沉。
面上笑容消失。
許是昨日方黎回來的太快,讓他生出不切實際的妄想,認為方黎是真心喜歡他,喜歡他勝過任何人……也許人心都是貪婪的,他也不能免俗,一旦得到了一點甜頭,就會忍不住奢望更多。
一開始覺得隻要這人在身邊,就夠了,哪怕當一個替代品也沒關系。
但現在,他想要方黎真真正正的喜歡,想要方黎的眼中,是完完全全的自己。
不想再做一個替代品。
不想是因為別人才被多看一眼……
可也許,是他想的太多了。
謝懷淡淡道:“不想回答就不回答吧。”
方黎渾身一凜,警鍾大響。
這話怎麼聽都不對味兒啊,饒是他是個直男,也看出謝懷不高興了。
可是謝懷到底為何不高興啊?
和穿衣服又有什麼關系?
方黎就像個女朋友突然鬧脾氣,而自己卻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男朋友,心中不安的不得了,但連哄都不知道從何哄起。
他毫不猶豫的道:“我你穿什麼都好看,我都喜歡!”
謝懷卻依然神色淡然,真是敷衍的回答。
不過他不打算繼續深究了。
眼看謝懷就要轉身離開,方黎終於急了,這問題還沒解決呢,不能就這麼算了!
之前也就罷了,但既然都決定好好在一起了,男朋友生氣怎能不管不顧呢?自己可不是那種人。
方黎道:“你到底為什麼不高興?”
謝懷腳步一頓,回頭看向方黎。
方黎緊張不安的看著他,眼神委屈又無辜,仿佛他明明什麼都沒錯,根本不知自己為何生氣。
謝懷心口一滯。
幻境中的一切他看的清楚明白。
但是方黎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將一切看在眼中,但即便如此,你心裡到底裝著誰,難道你自己不清楚嗎?有何無辜?
若是之前,謝懷可能就算了。
他好不容易才找回了這個人。
有些事他不想挑明,怕連最後的轉圜餘地都沒了……
可是今日不知為何,不想繼續壓抑下去。
謝懷閉了閉眼睛,眸中浮現孤注一擲之色,他一字字,緩慢開口:“你會和傅君陵離開嗎?”
方黎更加的莫名其妙,簡直離了個大譜,他為什麼要和傅君陵走?這輩子,下輩子都不可能的事,謝懷為什麼會這樣想啊?
傅君陵可是他的敵人啊,還這樣害謝懷,他都恨不得千刀萬剐了。
方黎當即道:“不可能!”
眼看方黎想都沒想,毫不猶豫斬釘截鐵的回答,謝懷不由得恍惚了一瞬。
他想不明白。
幻境中少年分明那般在意對方,會為了對方不依不饒數落自己,會為了對方對自己視而不見。
可為何現在,又能做到這般決絕……
謝懷語氣喃喃:“可,他是你的師兄……”
方黎心道師兄又怎麼樣,他是厭睢的師兄,又不是自己的師兄……
等等,謝懷怎麼會知道傅君陵是厭睢的師兄?!
自己從來沒有說過啊!
方黎皺眉思索起來。
忽的靈光一閃。
他好像發現自己遺漏了什麼。
說起來,自己從幻境中出來後,謝懷就態度大變,當時自己不明白謝懷為何如此,還以為謝懷是為之前的事生氣,謝懷也確實表現出是為之前的事生氣,威脅自己不許再騙他,還揚言要如數奉還的報復自己……
但難道……謝懷也進入了那個幻境,看到了厭睢的過去?誤以為自己喜歡師兄?
謝懷其實是在為師兄的事吃醋?
以為自己把他當替身?
可是自己分明沒有見到謝懷,謝懷又是如何進入幻境的?
方黎神色一凜,驀地想到了什麼,表情頓時凝固。
那把一直提醒自己的玄鐵劍,和厭睢記憶裡不一樣,不但傷了師兄不說,還在遺跡裡默默溫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