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嘉:“……”當著人家葉大師的面,你敢再說一遍,誰是年輕一代的佼佼者?
碩大的房子裡,隻剩下奚嘉和葉鏡之兩人。葉鏡之白天並不在家,會出外捉鬼。
以前裴玉曾經說過,葉閻王在的地方,一般厲鬼很多。這其實不是葉鏡之吸引厲鬼,而是厲鬼吸引葉鏡之前來。蘇城最近厲鬼多,葉鏡之看到籠罩在蘇城上空的陰氣遠超周圍城市,才會來這裡。
傍晚時,大門敲響,奚嘉開門一看,不是葉鏡之,是一個穿著天天快遞衣服的年輕人。
這年輕人嘴裡叼著根烏漆嘛黑的細棒子,手中拿著一個巴掌大小的快遞盒,見到奚嘉時,他上下打量了奚嘉好幾眼:“這位道友從沒見過啊,來,籤個快遞。”
奚嘉凝神一看,這快遞員帽子上印的根本不是“天天快遞”,而是“天工快遞”!
奚嘉:“……”
你們做山寨品牌就算了,連字體顏色都和人家一模一樣!
看看這一個模子印出來的LOGO,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快遞小哥的良心不僅不痛,還美滋滋的,奚嘉籤收完快遞後,他叼著那根細棒子,吊兒郎當地轉身就走。臨走前他隨便瞄了一眼,正巧慫慫追著無相青黎從客廳裡跑過,這小哥嘀咕了一句“那個黑球好像有點眼熟?”,接著就消失在了樓道內。
奚嘉捧著快遞盒轉身進屋。
客廳裡,小巧的青銅骰子在空中不停地飛舞,慫慫就跟在後面追著玩。見奚嘉回來了,慫慫立刻轉身撲進了主人的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躺下去。
無相青黎也開心地跟了過來,蹭了蹭奚嘉的脖子。看到那顆透色舍利時,無相青黎不屑地撞了它一下,舍利安安靜靜地待著,不敢有半點反抗。
奚嘉無奈地抓住它:“你最厲害了,可以不?”
無相青黎這才心滿意足地在空中飛舞起來。
打開快遞盒後,裡面的黑色墨鬥和裴玉的那個沒什麼區別,奚嘉擺弄了半天,根據說明書試了試,果然又看到了那個墨鬥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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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裴玉又回到了第七名,排在他身後的那對江氏兄妹和他的積分咬得很緊。再往前看,依舊最多隻能看到南易這個名字,奚嘉抬頭看向天花板,可惜的是,被房屋擋住,他沒有看到葉鏡之的名字。
奚嘉端著墨鬥走到陽臺,伸手將墨鬥放到窗外,再抬頭看,這才看到一顆懸在高空中的星星。金色的星星高高在上,與其他所有人格格不入,分外冷清。
“東西收到了?”
清冷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奚嘉轉首一看,葉鏡之不知何時已經回家了。
奚嘉走回客廳,將墨鬥放到桌上,又往盒子裡掏了掏:“嗯,收到了,我的那塊石頭也在裡面。”說著,黑發年輕人從快遞盒裡掏出了一塊拇指大小的血色玉石。
濃鬱的陰氣將這塊曾經正氣凜然的泰山石染成了鮮豔的血紅色,奚嘉低頭觀察這顆自己戴了十九年的石頭,驚訝地發現這石頭明明曾經摔成了好幾塊,現在卻連一點點粘和的痕跡都找不到,天工齋的弟子真是手藝巧妙。
而他當然也沒有發現,在他拿出這塊石頭的一瞬間,葉鏡之睜大眼睛,死死地盯著這塊石頭。他屏住呼吸,瞳孔震顫,眼也不眨,五分鍾後,才聲音微顫地說道:“這塊石頭……能給我看看嗎?”
奚嘉一愣,沒想太多,便將石頭遞給了葉鏡之。
下一刻,葉鏡之轉身進了自己的房子。
奚嘉錯愕不已:還要進房間看?難道這塊石頭有什麼不對?
房間裡,葉鏡之從乾坤袋裡拿出一顆白色的石頭。這石頭通體全白,月光一照,看著都覺得舒暢不已。
葉鏡之一手拿著血色玉石,一手拿著這塊白色石頭,兩手合攏。
“啪嗒——”
兩塊顏色截然不同的石頭完美地契合在一起,恰恰好變成了一幅太極圖!血色玉石是陰魚,白色玉石是陽魚,兩條陰陽魚交匯,便成了一幅完滿的陰陽太極圖。
如果不醒大師在這裡,一定會失聲驚道:“好好的陰陽九合泰山石,怎麼紅了!”
而葉鏡之所做的,就是死死地盯著這兩塊石頭。
掰開來,再合一遍。
……嗯,依舊完美契合,組成一幅太極圖。
再掰開來,再合一遍。
還是一副太極圖。
掰開來,合上去;掰開來,合上去……
如此反復整整十遍後,葉閻王沒有再動作。他看看白色的泰山石,再看看那塊血色的泰山石。
五分鍾後,房門打開,奚嘉正坐在客廳裡擺弄墨鬥,就見葉大師向自己走來。不知為何,奚嘉總覺得……葉大師哪裡怪怪的,但仔細看看,好像沒什麼不對。
葉鏡之將血色泰山石遞過去:“修復得很好,隻是可惜以後再也不能為你屏蔽陰氣。”
奚嘉沒想太多,伸手就去拿:“謝謝,葉大師,我……”
兩人的手指無法避免地觸碰了一下,奚嘉還在說話,葉鏡之卻仿佛觸電,猛地收回手,嚇了奚嘉一跳。
許久後。
奚嘉:“……葉大師?”
葉鏡之紅著耳朵。
奚嘉又問了一遍:“葉大師?”
葉鏡之:“我先回……回房間了。”說完,面紅耳赤,逃也是的跑回屋子。
奚嘉:“……”
你們玄學界的人,是不是都有貓病!
作者有話要說: 鏡子【面紅耳赤】:師父說過,是個女孩,師父騙我。
C+:他們玄學界的人肯定都有貓病!!!
第十五章
奚嘉最近發現,這位葉大師……有點奇怪。
第一天同居時,他起床還看見了葉鏡之,兩人同桌吃飯。但從那一天以後,無論他每天早上起得多早,房子總是空蕩蕩的。桌上還留著溫熱的飯菜,家裡也打掃得幹幹淨淨,但葉大師卻不見蹤影。
到晚上,葉大師才會回來,一整個白天都在外面捉鬼,敬業程度堪稱勞模。
如果說這還不算奇怪,畢竟奚嘉和葉大師也不是很熟悉,兩個不熟的人同住一個屋檐下,可能是有點不自在,於是幹脆出門不見、避免尷尬,這也是有可能的,但到了晚上,當葉大師要為舍利念咒時,這種奇怪就變得更加詭異了。
一如既往,兩人坐在小陽臺的飄窗上。奚嘉想也沒想,將脖子上的舍利摘下來後,直截了當地伸手,看向葉鏡之:牽手,念咒。
葉鏡之:“……”
等了半天,也沒等到葉大師的動靜,奚嘉困惑地皺了眉,忍不住問道:“葉大師?”
明亮的月光從窗外照進屋內,照在兩人的身上。男人抿緊薄唇,俊美冷清的臉上並無起伏,但耳尖卻有一些發紅,等奚嘉又問了一遍,葉鏡之才聲音低沉地說道:“不……不用牽手,你拿在掌心就好,我直接為你念咒。”
奚嘉詫異道:“昨天不是說一定要將這舍利放在我們的掌心,相互連接,這樣方便念咒施法嗎?”
葉鏡之語氣肯定:“我搞錯了。”
奚嘉:“……”
玄學界的人到底都是什麼貓病啊!
奚嘉下意識地覺得葉大師昨天肯定沒搞錯,而這次為舍利念咒時,他也特意仔細觀察了對方。葉大師閉緊雙眸,食指抵唇,低聲念著咒語,金色的符文如同昨天一樣,鑽入了他掌心的舍利裡,但這一次,葉大師的額頭卻有汗水隱隱地滲出來,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第一天念咒時,隻施法半個小時就結束。可這第二天念咒,葉大師卻足足用了一個小時,才結束施法。
到第三天,葉鏡之依舊就著夜色回家。這次兩人再坐在飄窗上,葉鏡之閉目準備念咒,他剛剛閉上雙眼,一隻溫暖的手便拉住了他的手。
葉鏡之錯愕地睜眼,隻見奚嘉拉著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掌心。兩人雙手交疊,小小的舍利被安置在掌心之間,散發著一陣清涼的氣息。
皎潔如華的月光照耀在身上,奚嘉揚唇,聲音裡帶著笑意:“葉大師,是不是牽著手來念咒,會更快一點……你也會更輕松一點?我沒事的,如果這樣更好,我覺得沒什麼。”
葉鏡之雙眸微睜,右眼裡那顆藏在眼眸深處的黑色小痣更加幽邃。面前的青年笑容和煦,相握的雙手傳遞著炙熱的溫度,良久,他聽到自己這樣說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