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味仙女:有一說一,主席拍得不錯。”
“在座各位都是弟弟:是我江大爺沒有牌面了嗎,偷拍都偷拍到江淮身上了,你是皮痒還是不怕死?”
“真正的強者:刪了。謝謝。”
但“真正的強者”的這條回復,很快就被刷下去了。
江淮不爽地“嘖”了聲,關了校園網。
下午日頭西斜,從走廊窗戶折進一束暖洋洋的光。教室後門沒有關,光又從走廊折到教室地面上,拉出幾條門窗的長長的影子。
江淮偏著頭,趴在桌子上往教室門外看。
後門正對著走廊上的一扇窗戶,露出一片似乎隻有巴掌大的天空,霞彩濃重。
江淮眯著眼看著窗外,拿了手機出來,調出相機,趴著找角度拍照片。
“……哎喲,還不如在教室上自習呢,”陳逢澤拿著個記名本走過來,“操,老師不上課,風紀委查一下午自習紀律,教學樓我都上上下下轉三圈了。”
陳逢澤旁邊是薄漸和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同學,男同學是學生會體育部部長。
陳逢澤嘆了口氣,看看薄漸:“期中考完開運動會……薄漸,你們待會兒是要去一樓開會是嗎?”
“嗯。”
陳逢澤合了記名本:“行,那我跟你們順路走……我順便去找我女朋友,她讓我給她帶吃的,”他揶揄地撞了撞薄漸肩膀,“畢竟我又不像薄主席,天天都有小Omega的禮物收。”
薄漸掃了陳逢澤一眼,笑了笑:“那你去我那兒拿?反正放我那兒我也都扔了。”
“我靠,這麼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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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給你?”薄漸反問。
“不要不要,”陳逢澤連忙擺手,“送你的東西指不定哪兒夾著情書呢,我要轉手給我女朋友……她得削了我。”
幾個人下了樓,從二班門口經過。
薄漸走過教室後門,剛剛走過去,似乎教室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他扭頭,正好看見江淮自習課趴在桌子上,單手舉著手機,正對著他們幾個人,手機攝像頭的閃光燈又閃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薄漸:他偷拍我?
改牆高Bug。
第4章 放個水
江淮找了十幾分鍾角度,設了閃光燈連拍。
反正拍晚霞,他坐教室最後頭,礙不著誰。
但就在江淮按了拍照鍵的同一秒,教室後門右邊出現了一隻腳……然後是小腿,膝蓋,半邊身子,整個人。
薄漸走過來了。後面還跟著倆。
橫在照片中間,把走廊上那一扇透彩霞的窗戶擋得嚴絲合縫,滴水不漏。
江淮:“……操。”
江淮立馬翻了翻剛剛拍的連拍……這拍得已經可以眨眼補帧了,如實、嚴謹地記錄下了薄漸的行路軌跡和走路姿勢。
太操蛋了。
更操的是……江淮抬頭,看見薄漸走了進來,停在他跟前。食指屈起,在江淮桌子上“篤篤”扣了兩下,薄漸低眼望著他,說:“自習課玩手機,手機沒收。扣十二分量化。”
江淮:“??”
那隻瘦長白皙的手攤平在江淮眼皮底下。“手機給我。”
江淮:“……”
一天被最煩的人同時抓到兩次違紀是什麼感覺?
江淮揣著兜,抬了抬眼睑:“自習課玩手機的那麼多,你怎麼不抓別人去?”
“我看到你了。”薄漸說。
原本就快要放學了,薄主席大義滅親,來自己班沒收手機……還是沒收江淮的手機。不少同學往後抻著頭張望,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今天開學第一天,老師都在開會,不說整個年級,剛剛自習玩手機的光二班就得有十來個。
江淮抬手向前指,不可思議地問:“那別人玩手機你看不見??”
薄漸低垂的眼睫輕輕顫了顫,他像是很認真地把整個教室都打量了一遍,視線最後又落回江淮:“就你一個人在玩手機。”
江淮眯了眯眼:“你他媽這不是廢話嗎?”
都知道查風紀的來了,後排還有好戲看,誰他媽還在玩手機。
二班四十多雙眼都往倒數第二排看。
薄漸不為所動:“手機給我。”
體育部部長先走了,陳逢澤在後門門口往江淮那兒看。
查風紀當然查在教室玩手機……但今天開學第一天,又都上自習課,就是看見了哪個班哪個同學玩手機,他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全當沒看見,江淮倒是風紀委今天沒收的……
等等。
陳逢澤愣了下……他是風紀委員,但薄漸不是啊。
他就上午拜託薄主席替他查了個校服,但學生會主席,不管風紀這一塊啊!
江淮面無表情地站了起來,一腳把板凳踢到了課桌底下,板凳倒了,砸在桌子腿上,“哐當”一聲。聲音很響,像在砸摔桌椅。
教室一下子吵鬧起來了。
“臥槽什麼情況,要打起來了??”
“我的媽這也太可怕了吧?江淮這麼剛嗎?”
“江淮是不是到易感期了?”
“你想多了,江淮高一也這樣……沒少打架。”
“大佬的世紀之戰,要打起來,我賭五毛江淮贏!”
“你閉嘴!主席才不會和人打架!”
“我靠……江淮這種Alpha怎麼還沒有被開除?”
衛和平正轉著頭向後看,突然聽見劉暢說了句江淮怎麼還沒有被開除,狠狠瞪了他一眼:“少逼逼!江淮不是隨便動手的人!”
劉暢撇撇嘴,小聲說了句“誰信啊”。
薄漸表情不變,公事公辦,攤開的手也連動都沒動:“手機。”
江淮動了動嘴唇:“不給。”
薄漸視線短暫地在江淮破了的嘴角停留了一會兒,徑直向江淮手裡的手機伸手過去了……但被江淮另一隻手給擋住了。
江淮握住了薄漸手腕。
薄漸穿的是短袖。掌心對側腕,體溫相貼。幹燥而溫熱。
薄漸迅速地把手抽了出來,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江淮向他微微俯過身,喉結的輕震幾乎震在他耳廓上:“主席……放個水好嘛……手機不能給你,我還要用的。”
男孩子的嗓音清澈而幹淨,尾音妥協似的軟下來了一點。
教室太吵了,江淮說了什麼,隻有薄漸聽得見。
兩個人站得很近。
教室更吵了。
“太操了……這是還有放狠話環節嗎?”
“兩個Alpha竟然恐怖如斯!”
“哎……咱們班這班分的,也是牛逼了。”
似乎隻要薄漸一轉頭,他的呼吸就會落在江淮臉上。
他垂著眼沒動:“用來幹什麼?”
“用來發短信,打電話啊。”江淮說。
“那你去換一部,”薄漸輕飄飄地說,“學校規定,手機沒收。違紀了就要自負後果。”
“不行。”江淮立馬說,把手機背到了背後。
太近了。
有的不好好用阻隔劑的Alpha,或者剛剛運動回來、容易出汗的Alpha身上都難免帶著點自己信息素的味道。給別的Alpha帶來強烈的不適感。
可江淮不一樣。幹幹淨淨的,什麼味道都沒有。
可即使這樣……薄漸餘光掃過江淮清晰的下颌線,向後退了一點:“為什麼不行?”
“我手機裡存著東西……今天回家就要用。”江淮回答。
薄漸不說話。
江淮幾乎要把他十七年的耐心全耗在這兒了,他拳頭都攥起來了……但他笑了下:“別這麼嚴格,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了……放我一馬,Ok?”
薄漸抬眼:“你這是在求我?”
江淮拳頭一下子攥緊了。但他點了下頭。
薄漸看著他不說話。
江淮也看著薄漸不說話。
兩個人互相看,誰也不說話,好像在等誰先低頭。
二班同學議論紛紛。
“他們兩個這是在幹嘛呢?”
“戰術對峙?”
“我猜肯定是江淮想動手,但主席不樂意打架。”
“高手對招……哎你們剛剛誰聽見他倆說什麼了?”
江淮突然沒脾氣了。
他耷拉著眼皮,嘴唇動了動:“求你了。”
薄漸神情松散:“聽不見。”
“……”
江淮硬生生把握起來的拳頭給舒展開了。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他身體前傾,壓在薄漸耳邊。
“我知道錯了,薄漸……求求你饒了我好嗎?”
薄漸垂在身側的手短暫地蜷了蜷。他低垂下眼,淺色的瞳仁愈發淺淡:“我不幹徇私營私,濫用職權這種事。”
江淮:“?”
薄漸拉開了和江淮的距離,淡淡道:“手機上繳和扣十二分量化,你選一個。”
江淮:“??”
薄漸瞥了眼江淮的手機:“不交手機……我當你默認扣十二分班級量化。”
陳逢澤在二班門外等了好一會兒才等到薄主席出來。
“你當風紀委員還當上癮了嗎,你一學生會主席去沒收人手機幹什麼……”陳逢澤走過去,話還沒說完,他在薄漸手裡看見了塊陌生手機。
“我操……可以啊!”陳逢澤用手肘搗了搗薄漸手臂,一臉驚奇,“江淮手機都讓你給沒收過來了,他沒和你打起來?”
“沒有。”薄漸低頭看手機。
陳逢澤也湊過去看了看:“你跟江淮說什麼了,能讓他聽你的話?”
薄漸沒有說話。
但陳逢澤看見薄漸直接打開了江淮的手機……江淮的手機居然沒有密碼。
薄漸顯然也愣了下。
陳逢澤睜大眼:“還有人手機不設密碼的?”
薄漸皺了皺眉,看著往右邊一劃就解鎖了的江淮的手機。
陳逢澤看向薄漸,問:“你準備怎麼處理江淮的手機?”
“把他剛剛在門口拍的照片刪了,”薄漸沒去點別的地方,直接點進了手機相冊,“然後交給教導處……”
薄漸一停。
他要刪的幾張剛剛在教室後門,被江淮拍進去了的照片在最底下。
上面是……大概七八十張他的照片。
有班級合照上剪下來的他的照片,有宣傳活動拍的他的照片,有在打籃球的他的照片,有在做演講的他的照片,還有不知道誰拍的他上課的照片……
一張張一排排一列列,其他人全都被剪掉了,隻留下薄漸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