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舒意搖頭,陸岑溪面無表情。
寧安的官方年齡比陸岑溪小一歲,王導覺得她們不認識也很正常。
“對了,要介紹一個新的校園負責人跟你們認識。”王導說著,簡舒意臉色微變,看向陸岑溪。
陸岑溪握緊她的手。
程朗正在朝她們走來。
新的校園負責人不會是程朗吧?
第77章 高溫熱烈
簡舒意下意識握緊陸岑溪的手。
她記憶裡,回到高二下半年的雨夜裡。
那時,她受過了陸岑溪的固執。
想逃,程朗說他可以帶她逃跑。
她知道靠自己的能力,是不可能逃出來的。
程朗跟她說過多次,她都拒絕了。
她不想牽連程朗。
但是,她的心理防線也到至高點,她承受不住,答應程朗的要求。
兩人約定在七月三十一號的夜晚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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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從陸家出來,來到中山西路的咖啡店。
程朗安排了車,接到她後,乘坐飛機。
她還想過自己家裡人,但是她已經管不了了。
她隻要不出現,不被陸岑溪找到,陸岑溪就不會動她的家裡人。
那一晚,是她人生裡絕對僅有的驚心動魄。
逼近晚上,她告訴程朗,她十一點出門。
按照陸岑溪的習慣,十點他會睡覺,十一點半進入深度睡眠。
然而,那晚從一開始就不太順利。
陸岑溪居然十點二十分過來敲她的房門。
“意意,你餓嗎?”
她從五歲後,吃住用全在陸家。
彼時,她看著一身黑衣的陸岑溪,臉上淺淺拉出笑意,她就覺得在看一個魔鬼。
她搖頭。
“意意,你確定不吃一點嗎?”陸岑溪追問。
簡舒意明白,這是一定要她吃。
“那我吃一點吧。”簡舒意心裡不情不願,面上卻是在迎合著他。
他笑容拉大,牽住她的手,將她往樓下拉。
簡舒意剛坐在餐桌上,阿姨就把面端過來。
一人一碗。
簡舒意拿筷子挑起一根面條,心裡冷笑,為什麼還要禮貌的問她,命令她下來吃就好嗎,反正也沒有給她選擇。
簡舒意吃得慢,陸岑溪吃得更慢。
她望了下陸岑溪的碗,心想,不能這麼慢下去。
“阿姨做的面越來越香了。”
簡舒意快速吃起來,陸岑溪跟著速度加快。
吃完空了碗,簡舒意伸了個懶腰,說要上去睡覺。
陸岑溪沒動,就在身後面帶微笑望著她。
可是,那笑容,簡舒意直覺陸岑溪已經把她看穿。
簡舒意很不安心的回頭,聽見陸岑溪說,“今天意意有點乖”。
簡舒意抿了下唇瓣,反問:“我什麼時候不乖了?”
陸岑溪走過來,拉住她的手,“嗯”一聲,又道:“希望意意一直這麼乖。”
簡舒意沒說話,兩人到達房門口分開。
她其實很想問陸岑溪為什麼這點不睡,後又不想多問了。
時間逼近十一點,她剛回房間。
平時這個點她也困了。
但是今晚她想到隻要逃出去,再也不見陸岑溪,她格外興奮,也就感覺不困了。
十一點走是不可能,十二點,整個陸宅陷入寂靜。
簡舒意躺著板正的身體坐起來,下床。
她打開房門,看了眼四周,確定沒有人,迅速跑出去。
簡舒意全力奔跑,安靜的陸宅像睜著血口大盆的嘴,在吞噬著她。
這個時候,陸宅在京城的胡同裡,她跑出來,就看見共享單車,掃碼去往中山西路。
等她背影消失在街道上,陸岑溪的身影在窗戶邊顯露出來。
“二少爺,簡小姐出發了。”
“跟緊,不許丟。”
陸岑溪聲線裡幾乎不含一點感情,保鏢們不敢馬虎,快速跟上去。
意意,這是第三次了。
—
轟隆隆,轟隆隆—
京城是個不夜城,即使凌晨零點半,亮如白晝。
隻是不合時宜的驚雷聲響起來,炸開白晝,顯露出他真正的黑來。
簡舒意騎著自行車,被空氣中的雷聲嚇了一跳,但時間緊,她也沒有時間多想。
等她到達中山西路,看見程朗給她指定的咖啡館,趁著雨還不大,快速跑進咖啡館。
她一進入咖啡館,看見程朗的背影。
距離約定的時間過去兩個小時,她以為程朗走了呢。
“你來了。”
程朗通過玻璃窗上的人影,臉上露出欣喜。
他快速轉身,簡舒意看出他很興奮。
雖然她不知道他為什麼那麼興奮,但是她一想到可以就此擺脫掉陸岑溪的束縛,她也超級興奮。
“意意。”程朗衝過來,激動的抱住她。
簡舒意懵了,她完全沒有想到。
好在,程朗隻是抱了她一下就松開了。
“我們快走吧。”程朗催促著。
簡舒意的思維被拉回來。
對,得趕緊走,越早走越好。
兩人剛塔出咖啡館,豆大的雨正中落在簡舒意額頭上。
簡舒意抬頭往上看,看見雨如瀑布們傾斜而來。
簡舒意皺眉,程朗在旁邊撐開傘,數不盡的黑衣保鏢們將咖啡館包圍。
密不透風,讓他們無路可走。
簡舒意心中一緊,緊接著,她看見密不透風的人體圍牆中有一道口子。
一身黑的陸岑溪撐著一把黑傘,刀削闊斧般的臉隨著傘面上移,出現在他們兩個眼中。
“意意,下暴雨了,你要去哪裡?”
陸岑溪話音落下,狂風襲來,將簡舒意程朗渾身澆透。
她心如死灰,知道今晚又逃不掉了。
背著的包從她肩膀上脫落,她喪失求生意識,朝陸岑溪走過去。
但剛走了一步,她的手被人握住。
“我說今晚帶你離開。”
程朗面容篤定,讓簡舒意稍微有了點信心。
不過,那點信心在陸岑溪的壓迫下,根本不算什麼。
拿什麼跟陸岑溪比。
在這京城,陸家可謂是一家獨大。
“相信我。”程朗又使勁握了下她的手。
簡舒意心裡是想相信,但現實卻讓她低頭。
陸岑溪見程朗握住她手的瞬間,眼眸陰沉,握著傘面的手青筋爆起。
是他找死!
黑傘衝著程朗扔過去。
少年人扭打在一起。
程朗作為程氏集團的獨子,自幼學習防身技能,兩人一時間不分上下。
況且,兩人多次交手,是有些明白對方的招式。
但這是第一次,兩人在簡舒意面前打起來。
簡舒意瞳孔縮放,她知道陸岑溪狠,沒想到陸岑溪狠到可以殺人。
程朗究竟少了陸岑溪那股泛到骨子裡的狠,猛然沒有防住,被陸岑溪一拳擊倒在地。
這一拳,著實把程朗打蒙了。
程朗腦袋轟鳴作響,雙目失焦,重重倒在地上,嘴裡的血順著雨水溢出來。
簡舒意嚇住了。
程朗也沒有力氣反抗。
陸岑溪腳踩在程朗的胸口上,他腳背碾壓,現在弄程朗跟弄死一隻螞蟻一樣輕而易舉。
“就憑你,也敢跟我爭意意。”
陸岑溪也在上頭,他一腳準備送程朗上西天。
倏地,那一腳被人抱住。
等他看清是誰抱住他的腳時,他渾身骨血僵住。
是他的意意在抱著他。
簡舒意從來沒有主動抱過他,這一次居然是…………
“不可以,不可以!”
簡舒意眼淚刷刷的往下流。
“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跑了。”
“你不可以殺人。”
“你放過他吧,他也隻是幫我。”
“阿岑,求求你,拜託你,都是我不好。”
驚慌失措的簡舒意口不擇言。
“意意。”陸岑溪蹲下來,溫柔的用手指撫摸著她的臉。
“意意,你告訴我,你臉上的是淚還是雨水?”
簡舒意心砰砰往下墜,她相信,她說是淚,陸岑溪肯定把程朗打死。
“是雨水。”她緩了一會說道,後緊急求情。
“阿岑,放過程朗,求求你了。”
陸岑溪看著那雙真摯的眼睛。
好久,她沒有這樣凝望著他了。
在簡舒意的期待下,陸岑溪臉揚起一笑,吐出讓簡舒意生無可戀的三個字。
“不可以。”
他不給自己留隱患。
陸岑溪溫柔把她扶起來。
“把簡小姐帶到車裡。”
陸岑溪揮手,有保鏢上前。
簡舒意看著那兩保鏢,轉身撲在程朗身上。
“你要是想程朗死,我也死。”
陸岑溪怒火瞬間燃到最高點。
“意意,你就為了他。”
陸岑溪聲音忍不住發抖。
明明他是成功者,他打贏了程朗,卻像是失敗者,一點東西都沒有贏來。
“阿岑……”
簡舒意弱弱出聲。
雨夜裡,兩個少年,一位少女,全是輸家。
那次陸岑溪最後還是拗不過簡舒意,放過了程朗。
之後程朗再也沒有來過學校。
程朗的轉學手續是他家裡人幫他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