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穿成帝王的心腹大患》, 本章共3484字, 更新于: 2024-11-27 15:24:59

他餘光看到,薛可進的表情在這一刻突然緊繃了起來。


見狀,自己也在緊張的江玉珣不由開口安慰起了身邊的人:“今天是火器第一次試驗,成功與否都是……正常的,薛將軍不必如此緊張。”


“不緊張,”不願在晚輩面前露怯的薛可進還在嘴硬,“我隻是……今日穿太厚,熱得慌而已。”


他話還沒有說完,幾十匹馬的身影就出現在了不遠處。


士兵的聲音被冷風刮到眾人耳畔:“啟稟陛下,投石機已經備好——”


薛可進立刻安靜了下來。


江玉珣也在這時努力調整呼吸,眯起眼睛向山坳另一邊看去。


不遠處,有士兵用燒紅的烙錐,烙透了包裹著火藥的球殼。


在風雪的間隙,騎馬立於投石機下的應長川緩緩抬手。


下一息,士兵撤走烙錐,用盡全身力氣一刀砍斷了投石機上的繩索。


馬背上,江玉珣咬緊牙關,並攥緊了手中韁繩。


同在此刻,他身邊的薛可進額間甚至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砰——”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破空之音,巨大的被燒得通紅的鐵球飛向半空,覆在火球外的油紙熊熊燃燒,在瞬間灼化了雪與冰。


江玉珣的心也隨鐵球一道高高地懸了起來。


他不由屏住呼吸,眼睛眨也不敢眨地向前看去。

Advertisement


鐵球重重地砸在了地上,並於落地的剎那發出巨大的一陣砰響。


“轟——”火焰燃了起來。


哪怕提前遮住了耳朵,江玉珣所騎的戰馬還是不安地在原地踏步,同時發出刺耳的嘶鳴聲。


火焰於野地上熊熊燃燒,隨著劇烈的爆炸聲,以鐵制成滿是尖刺的“蒺藜”便自火球內炸出。


於頃刻之間刺向周邊幾十匹馬的足、腿之上。


“成了,成了!!!”薛可進當即忍不住高聲道。


“火器”的研發高度機密。


哪怕是在軍中知道的人也並不多,此刻他們全部聚集在這小小的山坳之中。


“萬歲!!!”


“他日折柔定將徹底敗於我大周火器之下!”


薛可進與服麟軍將士們的眼睛,瞬間通紅一片。


服麟軍隨應長川徵戰南北,不知與折柔交過多少次的手。


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有故友死於折柔的鐵騎之下。


見試驗成功,山坳之中立刻爆發出一陣巨大的歡呼。


就連風雪也被這陣聲音震得大了起來。


然而緊張到極致的江玉珣,腦海內竟有一剎那的空白。


他耳邊忽然“嗡”了一聲,周圍人的歡呼都變得模糊了起來。


……火器真的成了?


寒風夾雜著粗粝的雪花朝著江玉珣刮來,頃刻間便帶走全部體溫。


旁人忍不住伸手去擋,但他卻如不知道般繼續呆坐在原地。


江玉珣的呼吸在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大半年時間過去,如今的大周已經走上了一條與歷史不同的道路。


但是“周、柔之戰”卻始終似一柄懸劍,掛在江玉珣的頭頂。


時常令他不安、焦慮。


直到這一刻,寒風卷著火藥的氣味將江玉珣包裹。


幾個月來籠罩在他心中的陰霾,終於消散了些許。


那場直接拖垮大周的惡戰,似乎也不再那麼兇險……


“江大人!我去看看馬匹——”


直到薛可進轉身朝他歡呼,並打馬向山坳之間衝去,江玉珣終於緩過神。


“好,薛將軍。”


語畢,江玉珣慌忙俯身用手撫摸戰馬的脖頸,安撫起了它的情緒。


“江大人!這‘蒺藜火球’的威力果然驚人!”說話間,士兵已經合力將方才擺在山坳間的馬抬了過來。


——這並非真馬,而是由木架、稻草制成的假馬。


江玉珣隨之下馬去看,同時忍不住第一時間詢問:“威力具體怎樣?”


“您看!”士兵一邊說一邊撩開稻草向江玉珣展示“馬”腿上的傷,“小腿處的木骨,已經被鐵蒺藜徹底削斷!大腿處的蒺藜也沒入了一大半。那火球爆炸時產生的威力,果然不是人力能及的。”


他的語氣都因為激動而變了調。


自多年前大敗於應長川手中後,折柔便開始養精蓄銳。


任誰都能看出,未來定有一場你死我活的惡戰等待著大周。


可是火器的出現,卻令他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伴隨著他的話音,一襲玄色勁裝身披黑色狐裘的應長川也自山坳另一頭走了過來。


他身上沾著一股濃濃的火藥味,與龍涎香混在一起,竟無比和諧。


應長川並未下馬,僅垂眸看向人群中央的假馬。


幾息後,他再將視線落於江玉珣身上,並眯了眯眼睛問:“愛卿以為除了火器外,攻打折柔還需再做什麼?”


江玉珣不由轉身向應長川看去。


聽到天子的話,眾人皆安靜下來努力思考這個問題。


還需要什麼……


想到這裡,江玉珣不由輕輕摸了摸自己手邊的戰馬,再鄭重行禮道:“回稟陛下,臣以為更需提前訓練己方戰馬,盡可能使它脫敏。”


應長川挑眉道:“此話怎講?”


“馬這種動物極其容易受驚,今日實驗前臣已經用布料遮住了馬的耳朵,但它還是露出了焦躁不安的情緒。一場爆炸尚且如此,到了戰場上遇到接二連三的爆炸與重響,馬匹的狀況定然更加糟糕。”


江玉珣的話音一落,周圍人紛紛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別說是火器了,如今距離“馬镫”的誕生還沒有過去多久,這個時代的騎兵尚且稚嫩非常。


此前主要指揮步兵的將軍們,在江玉珣提到這裡之前,都沒有清晰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


應長川緩緩點頭,垂眸朝新任命的太僕看去:“韓大人記下了嗎?”


被點到名的太僕連忙起身行禮:“臣記下來了!今日回昭都後,臣定立刻著手研究此事。”


“蒺藜火球”內除了“蒺藜”以外,還有瀝青、幹漆、麻茹等物。


火球炸開後,裡面這些東西就在地上劇烈燃燒了起來。


山坳中間的風雪漸弱,說話間大火終於緩緩地熄滅了。


太僕話音落下後,應長川方才點頭,再次驅馬向著山坳間走去。


江玉珣攏了攏衣領,猶豫了一下也隨他一道向前而去。


……看他表情便知,馴馬脫敏一事,應長川絕對早就已經想到了。


可他卻不主動提起,反點自己來當眾說出。


想到這裡,江玉珣的心中忽然冒出了一個奇怪的念頭。


——應長川的行為,看上去好像是在幫自己於軍中立威似的。


-


眾人在山坳間折騰了大半日。


等離開這裡回往服麟軍營的時候,已經是當日傍晚。


此時雪下得愈發大。


但應長川並不著急回軍營,而是一邊騎馬慢走,一邊帶眾人仔細查看軍營四周的屯田。


今年的雪下得很大,如厚厚一層棉被覆蓋在田地之上。


瑞雪兆豐年,新屯田地內的小麥,收成定然不會太差。


看到這裡,江玉珣的心情也不禁愉悅了起來。


然而開心不能御寒。


看著看著,他便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聽到背後的聲響,走在前方的應長川忽然轉身輕輕道:“折柔的風雪要大過昭都許多,愛卿想好要去了嗎?”


江玉珣不由愣了一下。


……應長川突然提起這個,難不成是在試探自己?


幾日前,少府把去往折柔的使臣名單送到了御前,其中就有江玉珣的名字。


當時應長川隻看了一眼未置可否。


江玉珣還以為應長川已經忘記此事,沒有想到他今日竟突然提了起來。


身披灰白色狐裘的年輕尚書立刻回答道:“臣已經想好了,此行非去不可……況且出發折柔也不著急這幾天,等到開春之後,北地也會逐漸溫暖起來的,屆時氣候與昭都便沒什麼兩樣了。”


應長川笑著看向北方,他的視線似乎已在剎那之間穿透厚重的雲霧,看向了遠在千裡之外的折柔。


見天子還沒有點頭,江玉珣不由著急道:“陛下不是也在春天去過折柔嗎?應當知道那裡的氣候吧。”


——應長川率兵大勝折柔,就是幾年前的春天發生的事,這一點史書記得清清楚楚。


聞言,應長川不由微揚眉梢,同時漫不經心地說:“折柔春日依舊嚴寒,寒風吹裂皮肉使之與鐵甲粘連在一起也是常有的事情。”


“嘶……”江玉珣的皮膚不由隨著應長川的話幻痛了一瞬。


史書隻記載了戰爭何時開始何時結束,並沒有講述這些細節。


應長川一邊緩緩策馬向前,一邊繼續說:“遇到這樣的情況,須用銀刃剜下皮肉才可脫掉鐵甲。直接卸甲,隻會撕裂更多皮肉。”


江玉珣:……?


真的有這麼誇張嗎。


江玉珣雖然沒有去過折柔,但是現代的他好歹是看過天氣預報的。


若應長川說的這一切,是發生在冬天的話還好。


可是那場戰爭明明爆發於春季……


想到這裡,江玉珣本能地想要質疑應長川。


但還未開口……他便記起自己上一回大膽質疑應長川夜裡取敵人首級的記載,結果被他舊日部下們狠狠打臉的事。


這種事絕對不能發生第二次!


“這樣啊……”江玉珣喃喃點頭。


若自己沒有記錯的話,大周所處的時代正處於一個小冰河期的末尾,冷一點或許也正常?


況且身為皇帝,應長川沒事騙自己這個做什麼。


他總不可能無聊到這種程度。


聽完應長川所說的話,江玉珣不由沉沉點頭:“軍中將士向來辛苦,絕對不能虧待他們。”


說著說著,他的表情也變得肅穆起來。


下一息,應長川忽然拽了拽韁繩停在了半道。


“陛下?”見狀,江玉珣不由疑惑地轉身向應長川看去。


寒風吹過面頰,他下意識眨了眨眼。


應長川停頓片刻,忽然移開視線:“孤說的話,愛卿都信嗎?”


“自然,”江玉珣極其認真地點了點頭說,“陛下總不能騙臣這些吧?”


灰白風雪中,那雙眼瞳顯得尤為黑亮,幹淨得不摻任何雜質。


這一眼似乎直接看入應長川的了心底。


話還沒說完,就有一片雪花輕輕落在了濃長如扇的眼睫之上。


寒風自耳邊呼嘯而過。


應長川輕輕地笑了一下,再次輕拽馬韁向前而去。


他的動作與往常沒有任何區別。


但是江玉珣卻不知怎的,從眼前人的身上看出了一分罕見的心虛來……


……奇怪,應長川這一次為什麼不回答“自然”?


看著前方那道玄色的背影。


江玉珣的心間忽然生出一陣不祥的預感。


他忍不住攥緊了手中的韁繩。

潛力新作

  • 兒孫滿堂

    兒孫滿堂

    穿越女要和我夫君一生一世一雙人。夫 君為表真心,發誓從此不再踏足我的院 門。

    薑至

    薑至

    喜歡沈隨的第八年,他還是不肯承認我這個未婚妻。 撤我的紅毯,討他小金絲雀的歡心。 當著媒體的面,吻過我千萬回的那張嘴說,和我隻是普通朋友。 後來,我認真地告訴他: 「不要躲,不然不像普通朋友。」 他眼尾微紅,聲音發顫: 「我是你的普通朋友?」

    攻略人生

    攻略人生

    出生就綁定了系統,被要求在25歲前攻略下陸時安。可直 到我過了二十四歲的生日,攻略任務還是沒有半點進展。

    霸總的中年危機

    霸總的中年危機

    " 我穿到霸總文裡已經 15 年了,剛剛 35 歲的我最近忽然聽到了霸總老公的心聲。   【她今天怎麼穿蕾絲睡裙了,該不會是想那啥吧?】   【人到四十,總覺得力不從心。】   【那個中醫針灸到底有沒有用啊……】   【萬一老婆說要一夜七次怎麼辦?畢竟我巔峰時期的樣子她太清楚了。】   【落差太大怎麼辦?】   歡迎收看《霸總的中年危機》。 "

  • 顏顏醒了

    顏顏醒了

    "徐勇娶我隻花了四塊五。 婚後我為他洗衣做飯,生兒育女。 可他卻經常夜不歸宿,還罵我是不值錢的破爛貨。 隻因在大學時。 我被校霸奪走初夜,後被公開處刑。 可他不知道,如果我當時心甘情願跟著校霸,現在已經是豪門太太。 直到我撞見徐勇跟妹妹滾在一起。"

    想飛升就談戀愛

    想飛升就談戀愛

    "沈清弦是漣華尊主,牛得就差飛升了。 顧見深是九淵魔尊,牛得就差毀滅三界了。 所有人都以為沈清弦和顧見深見面必是三界大戰,他倆鬥個你死我活。 直到沈清弦閉關百年,窺得天機。 天機曰:修真界萬年無人飛升,實乃天梯崩塌之故,唯一補救之法便是按此玉簡行事。"

    和竹馬相愛相殺的這些年

    和竹馬相愛相殺的這些年

    高考成績出來,我的竹馬成為省狀元。 我坐在他家院子裡,看著招生老師們將他團團圍住,淡定嗑瓜子。 看著何岑霖孤獨弱小無助,我毫不客氣地笑出聲。 這時,我那挨千刀的竹馬在人群中發出吶喊:「她考了725,就比我少兩分!去找她啊!」 「……」 與此同時,兩位招生組組長的電話同時響起。 「榜眼不在家裡啊,說去朋友家串門了,那孩子電話也不接,真愁人。」 我和老師們的視線對上:「……」

    如何喚醒我那窩囊廢老婆

    如何喚醒我那窩囊廢老婆

    被窩囊廢系統捆綁後,我爆火全網。內心:你丫欠抽吧看我 不撕了你。嘴裡:「求求了別讓我難堪,嚶嚶嚶。」

×
字號
A+A-
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