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你的主人隻愛你,什麼叫這些話都是被我逼著說的。」
他話說完目光又落在我身上,涼涼地喊了聲姐姐。
喊得我有點慫。
我剛想開口解釋,懷裡的竹葉青不安分地又探出頭「斯斯」兩聲。
徐團臉黑透了,死死地盯著我:「姐姐,你養了它七年?」
「……」
徐團不笑了,也不喊姐姐了,他縮在溫室裡任我怎麼哄都不理我。
我試圖湊過去哄他,還沒走近,他就伸出尾尖啪嘰地把保溫室關上了。
通過透明的玻璃門,我看見他縮得更緊了。
「……」
我看著蹲下的小青蛇,小青蛇毫不在意地蹭著我的手腕。
我幽幽地嘆了口氣,還沒說話,保溫室開了一條縫,透出一條金色的蛇尾勾著我的手臂蹭了一下。
我想抓住那蛇尾,那金色的尾尖又靈活地繞過我,勾住我手上的青竹。
青竹甚至還來不及掙脫,瞬間從我手腕上被徐團的蛇尾勾住強行帶回了保溫室。
一套流程行雲流水,等我反應過來,金色尾尖又把保溫室門合住了。
我看著保溫室內透過玻璃門對上徐團的目光,他目光幽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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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被金色尾尖鎖住如何也掙扎不出來,「斯斯」叫著。
但被徐團盯過去又不敢動了,最後隻能委屈回過頭求助地看著我,我看著他倆一時間都有些哭笑不得。
剛想開門,徐團立馬扔了青竹用尾尖抵住了門。
我的手指透過門縫抓住了他的一點尾尖小聲哄道:
「乖乖團團,先出來去睡覺好不好?」
我玩著那一點尾尖等了許久,那裡沒動靜。
徐團也沒說話,我嘆了口氣,估計今天哄不好了。
我丟了那尾尖,剛回頭準備離開,身後就有了動靜。
我來不及回頭,就被抱了個滿懷:
「姐姐都不再哄哄我?」
我看著抱住我肩膀的手腕,來不及收下去的鱗片淡淡顯現在皮膚上,有點可愛。
我的小祖宗哎!我失笑地摸了摸他的手腕問道:
「你還要怎麼哄?」
「要姐姐親親。」
他聲音喑啞,短發蹭著我的脖頸想起什麼又加了一條:
「還要和姐姐一起睡。」
身後傳來青竹帶點怒氣「斯斯」的叫聲,我下意識想回頭,結果對上徐團面無表情的目光。
「姐姐不許再看它。」
徐團摁住我想回身的肩膀,另一隻手隨手掛住了溫室的門。
我看不到青竹,隻能看著徐團問了一句:「它在說什麼?」
「不要管它,在罵街。」
「?」
我還來不及再問,他已經轉了手腕關了溫室的門,隻冷著臉推著我肩膀離開了。
睡覺就是純睡覺,蛇性涼,尤其是黃金蟒這樣的嬌貴的動物,是怕熱又怕涼。
溫室是恆溫的,我房間裡的溫度要稍微涼一點。
剛進被窩,他就越湊越近,我睡得難受,實在忍不住踹了他一腳。
「離我遠點,你太涼了。」
他看著我頓了頓,往後退了點。我睡得快,身旁有些動靜,我睡得迷糊也沒注意,隱約覺得身邊有些溫熱。
不對,徐團沒這麼熱啊!
我心下一驚,猛地睜眼,就看到有些發紅的徐團躺在我身旁。
我愣住了。他皮膚是涼白,此時是真的在發紅,整個人身都在發紅。他不安地縮著,我趕忙摸了摸他的頭。
好熱,甚至有點燙手,我一時間手都有些顫抖,人都忍不了的溫度,徐團怎麼會忍得了。
我看著他有些急了:「徐團,你去幹什麼了?」
他此時熱得迷迷糊糊,聲音都有些哽咽:
「姐姐快抱著我睡,我現在不涼了,姐姐不抱我,我沒辦法保持恆溫。」
我蒙了,徐團湊過來抱住我,被他壓制在體內的溫度被放開迅速擴散,他才長呼一口氣,過高的溫度快速在房間裡消散。
許久,感受到他身上的溫度降下來,我握著他的手才有些放松。
許久才覺得又能重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音有些喑啞:
「你剛剛,去幹什麼了?」
怎麼會這麼熱?
徐團的肩膀搭在我肩上,聲音懶洋洋地,甚至帶著點自豪:
「姐姐,我不是涼的了吧?」
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聲音有些拔高地又質問了一句:
「你到底幹了什麼?」
徐團看著我,察覺到我語氣不對,才反應過來我好像生氣了,小心答道:
「我怕我太冷,就去那個吹熱風的地方存了點熱氣。」
屋內怕他太熱我都沒敢調太高溫度,他倒好,主動去存熱氣,我看著他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回答。
蛇類是沒辦法保持溫度的,存比自己體溫更高的熱量強迫自己升溫。
可是很容易溫度過高,而溫度過高……是很危險的。
黃金蟒嬌貴,徐團哪怕已經能化形也並不比其他蛇類能耐高溫。
一時間心髒都有些抽疼,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嚇的。
「姐姐,你生氣了?」
「嗯,有點。」
他抱著我,頭在我頸窩蹭了蹭:
「為什麼生氣?姐姐現在可以抱著我睡了。」
「以後不用這樣,我也可以抱著你睡。」
「可我皮膚溫度低,剛抱過來姐姐會冷。」
我心情沒有緩解過來,聲音悶悶:「以後不會冷了。」
「為什麼?」
「我準備買個羽絨背心,到時候就不冷了。」
小蛇愣住了,再說話時有些別扭:
「……哦,其實……我完全可以忍受那些溫度,姐姐……你不用……」
「……」
6
一大早,就被徐團給鬧醒了。
我試圖推開他:
「讓我再睡會」
徐團垂頭,氣息打到我Ṫű̂⁼耳邊:
「姐姐,醒醒,有條別的蛇來了。」
「……」
我瞬間清醒了一大半,蛇,什麼蛇?
我興奮地看向徐團,徐團蹙眉想了一下:
「好像又是一條討人厭的毒蛇。」
徐團大約是想起青竹,看著我的目光一時間又有些生氣。
我正在考慮怎麼幫炸毛的小蟒蛇順順毛,就聽見了門鈴聲。
「姐姐,他好像來了。」
我愣了一下,這麼高級的蛇嗎?進門還要按門鈴嗎?
我打開門就有些愣住了。
熟悉的面容涼薄地瞧著我:「好久不見?」
我表情微微僵住了,辭職挺久了,確實和前老板有好久沒見了。
我微微驚訝過後趕忙問道:「您怎麼來了?」
下一秒又想起徐團的話,迅速看了看他手裡,沒提籠子,我又看了看腳下。
好像……也沒蛇……
正在鬱悶。
身後一隻手「啪」地一聲把門關上了。
「姐姐和一條毒蛇聊什麼聊?」
徐團面無表情,聲音有些清冷,我看著被合上的門有些凌亂。
毒蛇……腦子飛速分析出結果後,我一時間居然有些感慨。
我的前上司薛昀果然如我曾經的猜測,他不是正常人,不,他甚至都不是人。
我的前老板,老上司,帶了我三年,被稱「人面獸心的薛總裁」的那個男人,果然不是人。
想起之前那三年的早八晚八,奔波勞累,我微微感慨。
感慨過後,我拍了拍徐團的肩膀:
「開門吧,我這別墅就是跟著他掙出來的,既然來了,總不好不讓進門。」
再次拉開門,薛昀還站在那裡,冷著臉永遠都是一副我欠了他八百萬的表情,雖然我這三年確實跟著他掙了這麼多。
他淡薄的眸子越過我瞧了我身後一眼才評論道:
「徐涵,你找男人的目光是越來越不勝先。」
徐團瞬間炸毛。
「那也比你們這種惡心人的老毒蛇好。」
十分鍾後,徐團不太想和薛昀待在一個地方,氣嘟嘟轉身回了樓上,我趕忙給薛昀倒水。
蛇都不好養,薛昀更是很難照顧的主,這之前我在公司都深有體會。
水隻喝二十到二十五度的,飯菜不吃帶魚腥的,不吃帶青菜的,不吃調料重的,一周二十一頓不能吃重復的。
吃飯挑就算了,他這人,罵人不帶髒字,說話自帶嘲諷效果。
我跟著他的三年裡,他每次看我都一副你居然還能活在我公司的目光。
我親眼看著他辭退二十多個助理。
要不是之前我有照顧青竹和徐團的經驗,想來,我是如何也跟不了他三年的。
即使可以忍受,那些慘絕人寰的日子裡,我在心裡罵過他無數次。
但奈何跟著他有賺,也是心裡罵他智障,表面「啊對對對,您說得太好了」。
如今面對面坐著,我看著他有些好奇。
大約是我的目光太露骨,薛昀忍不住蹙眉:「有什麼想說的就說,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嗯……看看蛇形?」
薛昀看著我的眼神都有些怪異。
我輕咳一聲:「不行的話……可以問問您是什麼品種嗎?」
「……」
「您多大歲數了?就是之前有談過戀愛嗎?和人和蛇?」
我整個人越問越有點興奮,筆記本都掏出來了盯著薛昀。
第一次見有經驗的蛇妖,好興奮啊!
我坐得端正,問得認真。
薛昀看著眉蹙得更緊Ṱũ̂⁰,習慣性地想問我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但大約又想起來我已經不是他下屬了,又把話忍了回去,看著我許久,才轉了目光。
「沒。」
那個字聲音極淡,若不是我一直注意著他恐怕都聽不到。
沒,是沒有什麼?我目光有些疑惑。
「沒有談過戀愛。」
聲音依舊很淡還帶了點不耐煩。
我卻是聽清了而且理解了,整個有些迷糊,這麼有錢有顏的大齡男妖怪沒談過戀愛?
薛昀應該比徐團大得多,這個我心裡有點數,他們思維認知都不一樣,妖怪很難融入人類世界。
像薛昀這樣和人類習性幾乎沒什麼分別的,少說也在人間待了幾百年。
居然連個陪著的人或者妖都沒有?
不會吧不會吧!我的目光探究更深。
對上我的目光薛昀微微僵了一下,許久,我才聽他又開口:
「之前有過喜歡的人。」
薛昀說這句話時表情沒什麼變化。
但我的表情立刻八卦起來,薛大老板居然還有喜歡而沒在一起的人嗎?
剛準備問,就聽見薛昀嗤笑一聲:
「徐涵,我一直以為你挺聰明的,你怎麼會不明白這個道理,人和妖怎麼可能在一起?」
薛昀的目光我太熟悉了,這個諷刺的笑他對我笑過無數次,每次就差罵我是個智障了。
我摸摸鼻子,他要多了解我一下,我其實……也挺聰明的……
而且,我和徐團現在也在一起啊!
7
薛昀要走時,徐團才帶著青竹下來。
青竹掙扎著想要回二樓,又被薛昀揪住丟了過來。
我下意識去接,卻被徐團過來摁住了身形。
「這竹葉青它哥哥來接它的。」
「?」
我蹙眉看向薛昀,青竹恹恹地躺在他懷裡對上我的目光不安分地想出來:
「斯斯……」
徐團冷眼看著青竹:
「不想回去愛去哪去哪,反正不許纏著我的姐姐。」
青竹被徐團嚇得往薛昀懷裡蹭了蹭。
薛昀瞧了眼我身後的徐團:
「呵,一個剛過雷劫的小金蟒。」
徐團蹙眉:「呸,一個膽小的老妖蛇。」
薛昀瞧著徐團目光一變,明明是面無表情卻有些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