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冉滿腦子都是那句不殺平民,也不虐殺間諜。
驟然意識到自己不會被折磨致死。
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弦瞬間就斷了。
她仍舊乖巧的喏喏道:“對不起……”
一仰頭。
早就蓄滿淚水的眼眶再也承載不住。
大顆大顆的眼淚就跟圓潤的珍珠似的,順著她瓷白的臉滾落下去。
砸在黑色的座椅上,似一朵朵水花。
周祁梟舌尖卷了下嘴裡的煙嘴,將煙裹在嘴角,斜斜叼著。
半眯起眼睛。
哭了?!
不也沒把她怎麼樣嗎?
跑兩圈還能跑死她?
苦肉計?
不過,哭的怪好看的。
“哭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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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冉也不想哭,可劫後餘生後,意識到自己暫時安全了,心理防線就全線崩潰了。
根本控制不住。
“怕我?”
雖然情緒崩潰了,好在理智還在。
聽見男人不辨喜怒的聲音。
溫冉想了想,是不虐殺,但惹怒了這個陰晴不定的男人,給她倆耳刮子也夠她受的了。
她怕疼。
“不是,是我……我想起來,昨天這個時候……”
一開口,眼裡的淚水又湧了出來,聲音也顫抖的不行。
她吸了吸鼻子。
“我還和爸爸在家裡,我們商量好了,我,我們要去仙君山看,看日落。”
原本是想隨便說點什麼糊弄他。
可說到這兒,溫冉再也壓抑不了內心的悲傷。
還不到24小時。
天翻地覆。
從半夜得到爸爸出車禍的消息,到被外公的人接上私人飛機。
除了那口黑漆漆的棺材,她其實沒有看見爸爸的屍體。
所以恐懼悲痛之餘,她心裡一直有一絲僥幸,逃避的希望,爸爸的死是假的。
等她到了南州,到了外公家,他就會突然冒出來。
告訴她這一切隻是個惡作劇。
可剛剛綁匪說的那句她爸爸被弄死了,一遍遍在腦海裡回蕩。
她再沒辦法自欺欺人。
這世上再也沒有能陪她去仙君山的爸爸了。
而她,也不知道能不能靠這個陰晴不定的男人,全須全尾的回到外公身邊。
這一切,對她來說太沉重,太難以承受了。
溫冉越想越傷心,越傷心越難以控制情緒。
眼淚就跟決堤了似的,一顆接著一顆往下掉。
那瘦弱的肩膀也聳動起來。
仿佛下一秒就要死掉了似的。
周祁梟還是頭一次看見女人哭成這樣。
畢竟,以前也沒有哪個女人敢在他面前哭。
他覺得自己應該煩的。
可那眼淚跟小水晶似的啪嗒啪嗒的掉,小姑娘除了輕微的抽噎之外哭的特別的乖。
乖到從未有良心這玩意的周十爺,都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過了?
但……貌似他還沒用什麼手段嚴刑拷打呢吧?
而且她哭起來的時候,眼尾耷拉,像是被全世界拋棄的小狗似的,和記憶裡那雙憎惡的眼睛也不同了。
周祁梟想了想,要是把這小奸細嚇傻了,那還從哪兒挖消息?
他難得多了點耐心,“你乖一點,把知道的都說出來,過幾天就能和你爸去那個什麼山了。”
哪知道這話一出,小姑娘就跟朵蔫了的小玫瑰似的,更傷心了。
周祁梟為數不多的那點耐心也耗盡了。
這是蹬鼻子上臉了是吧?
就聽哭的有氣無力軟綿綿的聲音出飄過來,“爸,爸爸昨天去世了,沒有爸爸了……”
周祁梟:哈?
這要不是她編出來的。
那還真是個小倒霉蛋。
但人命在戰亂國家最不值錢。
周祁梟連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也沒什麼親情的概念,畢竟他的親人都想他死。
他根本無法理解這有什麼好哭的。
覺得不是什麼難題的開口:“那有什麼難的,把你爸挖出來,扛上那什麼山,你想看幾個日出都行。”
第8章 “怎麼這麼嬌氣?”
周祁梟說完這話,四周好像都變得寂靜了兩分。
赤那轉過了頭,面癱臉都露出絲尷尬。
就連護衛隊裡最不靠譜的大傻子升卿聽到這話都知道應該禮貌的說句抱歉。
就算是沒禮貌,那也應該閉嘴吧?
可瞧瞧,他們頭兒說了什麼?
還挖出來……那滂臭的,怎麼扛上山?
再說華國都是火葬,要帶那也是帶骨灰啊!
溫冉震驚的抬起眼眸,一時間懷疑是不是自己哭的缺氧了,所以出現幻聽了。
轉瞬,巨大的難過和委屈湧上來。
她垂下頭,眼淚仍舊吧嗒吧嗒的掉。
雖然小姑娘哭的不煩人,但攪得他心裡怪怪的。
周祁梟真怕這小東西悶聲不吭的把自己哭死。
這年頭,殺人容易拋屍難。
而且還是個華國人的屍體。
“嘖!”周祁梟伸手從溫冉腋下穿過,將人往懷裡摟的瞬間,另一隻手將手中煙頭彈出,順帶將車門關上。
“砰”。
震的溫冉一抖。
抬眸的瞬間,淚眼朦朧中就看見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越來越近。
她察覺到不對勁兒的時候,男人已然掐著她的後脖頸。
不容她拒絕的吻了上來。
“嗚……”
男人吻得又兇又急。
坐在駕駛位的赤那掃了一眼。
得!
單身狗沒人權。
這該死的破車怎麼就沒有霸總車上的擋板?
她隻能抓起掛在椅背上的迷彩外套,默不作聲的將自己的腦袋蒙住。
主打一個看不見就傷害不到我!
溫冉原本哭的就有些迷糊了。
男人還掐著她的後頸親的兇。
那灼熱的氣息將她包裹,宛若要刻入她的靈魂。
讓她迷蒙失神,短暫的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周祁梟直將人吻的快斷氣兒了,聽不見她的抽噎聲,才放緩了力度。
手臂一勾,把人兒攬入懷裡。
軟趴趴的跟面團子似的跪坐在他身上,帶著點水果香,抱起來倒是挺舒服的。
見她動都不動了,周祁梟痞笑著低頭啃了一口那軟嫩的臉頰。
聽著那跟貓兒似的反抗哼聲,確定人還活著,帶著薄繭的手指順著細嫩脖頸緩慢滑入烏黑的頭發中,壓著她的後腦把人按在自己胸口。
溫冉隻覺得自己的臉瞬間埋在了結實帶著彈性的肌肉當中。
有一種差點被胸肌憋死的感覺。
好不容易將鼻子挪到胸肌間那點縫隙處,她不自在的掙了掙。
裹著她腰的溫熱大手便拍了一下她的臀。
“再哭,真把你扔下去跑圈。”
周祁梟心中嗤笑一聲:幾把玩意這會兒倒是不挑食了!
他一不做二不休,麥色的結實手臂裹著那蜂腰,把人壓在駕駛位的椅背上,又親了上去。
坐在駕駛位上的赤那猛地坐直身體。
面癱也做不了表情管理了。
赤那大大的翻了個白眼。
能不能做個人!?!親親親,親個沒完了是吧!
周祁梟看著被他親的暈過去了的溫冉。
人兒窩在他懷裡,側著臉,汗湿的發絲黏在臉頰上,薄薄的眼皮泛著淡淡的紅。
似乎夢到什麼不好的事兒,小聲的哼哼唧唧。
那雙白嫩的手還揪著他的衣襟。
不一會兒總算是聽清楚她哼唧什麼呢。
冷?
真麻煩!
但周祁梟還是踢了一腳駕駛位,“空調關了。”
任勞任怨當司機的赤那主打一個機器人,隻是按了兩下。
“頭兒,空調應該是剛剛撞壞了。”
那就沒辦法了。
但懷裡的小東西開始往他身上蹭。
蹭的他有些煩躁,伸手推著她的腦門往外推了推。
哪知道又蹭了過來。
粘人的很!
周祁梟擰眉,語氣略帶不滿,“怎麼這麼嬌氣?”
赤那聽見這話,立馬友好的建議了一下:“頭兒,要不我來哄?”
話畢,就看周祁梟抬起頭,眼神兒含著玩味。
“你哄?想讓我給你當司機,你有命坐?”
赤那噎了一下,乖乖閉嘴開車。
卻看周祁梟將手伸過來。
赤那:“?”
“外套。”
赤那:……
周祁梟抓過赤那遞過來的外套,沒什麼耐心的將懷裡的人胡亂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