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產房痛得嗷嗷叫,護士小姐姐一直安慰我,但顯然毫無作用。
直到她說了句:
「給你接生的唐醫生可帥了。」
說到這,我可不困了啊。
「真……的……」我有氣無力地問。
「是啊,一會兒……」
小姐姐還想說些什麼,被一聲清冽的聲音打斷了:
「都準備好了?」
聽到問話,小姐姐笑了一下,轉頭看我:
「唐醫生來了……?!」
然後,她被沉默了:
「等等你為什麼要把頭發全糊臉上。」
「我……社……恐……」
「?」
不巧,那個醫生好像正是鄙人的前男友诶。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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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發糊一臉,我就不認識你了?」唐醫生冷笑一聲問。
周圍空氣變得凝固,我企圖裝死。
「……」
「林悠?」
「……」裝聾 ing。
我聽見他輕嘶一聲,似笑非笑地問:
「或許世界上有相同身份證號的人?」
「……」我緩緩撥開了頭發。
看著眼前衣冠楚楚和當年完全不一樣的男人,尷尬地打了聲招呼:
「Hi!許久不見你愈發俊俏了。」
唐醫生輕眯了下眼,親切友好的回應:
「哪裡哪裡,許久不見,還是林女士厲害,都生孩子了。」
「沒有沒有,一般一般。」
啊⊙▽⊙我在胡言亂語什麼。
見唐醫生拉下了臉,我不敢再說什麼,繼續裝死。
——2——
想起之前和唐醫生談戀愛的時候發過的狠誓。
當時我怎麼說來著:
「我要和你分手,我就在分手後當你面拉屎!」
怎麼說,人還是不要胡亂發誓。
這不今天就應誓了……雖然護士小姐姐說很正常。
但是!那是在前男友面前啊!╥﹏╥
被推出產房的時候,唐醫生看著坐在外面玩手機的男人,嘴角一扯,眼神陰鬱,頗為不屑地問:
「林悠,這就是你找的男人?」
耳邊陸續傳來消消樂的聲音:
「Great!Perfect!Bonus Time!」
我一時有些無語,但又怕在前任面前丟臉,所以我回了一句:
「關……關你屁事!」
對不起(T^T),我不知道怎麼回他了。
正坐在手術室門口座椅上玩消消樂的男人聽到對話,抬起頭望過來,正欲說些什麼,便被我一聲驚呼打斷了。
「老公!快!我要你推我回病房!我好痛痛!好累累~」
看著我戲精的表現,唐醫生嘴角抽動,挑眉看我:
「好久不見,竟不知林女士變成了一枚夾子。」
「……」
當初我是忍者神龜嗎?為啥能和他談戀愛呢?
周圍的護士小姐姐憋不住笑了,當然還有我那笑出聲的老公。
天要亡我!冷靜林悠,穩住心態,我們能贏。
我沒有理會唐醫生的陰陽怪氣,伸出手,繼續夾,啊不,溫柔地說:
「狗東西,拉手手~」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握住了我。
但是,卻不是我老公。
周圍氣氛變得尷尬。
我愣神片刻,看著與唐醫生交握的手,意識到氣氛不對,急忙松開。
瞪了一眼我老公,將手伸向他:
「蘇和!拉我的手!」
「啊?哦!來了,老婆~」蘇和一把推開唐醫生,接過我的手,推著我離開。
走之前我悄悄看了唐醫生一眼,他再沒說話刺我,一言不發,看了看剛才握著我的那隻手,扭頭離去了。
看起來,整個人十分落寞。
我心裡有些難受……
等等,難受個鬼啊……這狗東西落寞啥啊?我呸!
——3——
回到病房,見四下無人,蘇和用手肘捅了捅我,打趣著:
「老婆~剛那男人是誰啊?」
我白了他一眼,又想起剛才他有眼色的行為,還是咽下了髒話。
「剛才……表現不錯。」
「是吧\(^▽^)/!那請我吃飯!」
嘶,得寸進尺了還?
「蘇和!你沒大沒小的!我要告訴你爸,他那個寶貝茶壺就是你弄碎的!」
我話音剛落,蘇和趕忙捏這我的腿按摩,殷勤地嘟囔著:
「別別別……表姑,我錯了。<(ToT)>」
哼,小樣。
蘇和是我的表侄,但我輩分蠻大的,所以我倆就差了六歲。
本來這次是讓我的好閨蜜來陪我的,但她臨時有事。
剛好蘇和寒假來 H 市實習,我便將這個壯丁抓來了。
命運果然眷顧我,要不然我在唐朗面前多沒面子……
等等!命運沒有眷顧我!我怎麼會在這裡碰見唐朗啊,他不應該在 A 市嗎?
念及此處,百思不得其解,不由得皺緊眉頭,他不是在……
「表姑!」
「嚯!蘇和你幹嘛!嚇我一跳。」
我虎軀一震。
用手撫摸著我的小心髒,我懷疑蘇和這小兔崽子絕對是報復我剛才威脅他。
「我不是見你發呆嘛,就大聲了點。」
說著他食指和大拇指比了一下,做出能痛失韓國市場的手勢:
「就一點。」
「……」是,億點。
我敢肯定蘇和絕對是在報復我。
我剜了他一眼:
「有屁快放!」
「得嘞!小的想問,您跟剛那位醫生是什麼關系啊?」
「醫患關系啊。」
我心虛地看了看蘇和的,他的臉上赫然寫著:你看我信嗎?
好吧,孩子大了。
我摸了摸鼻子:
「就……前男友唄。」
蘇和恍然大悟,微笑著搖搖頭,八卦地問:
「嘖嘖嘖嘖,人挺帥,咋和你好的啊?」
「啥意思?蘇和!」
見我表情不對,蘇和意識到自己觸碰了我的雷點,趕忙擺擺手:
「呃……臉又不能當飯吃!我的意思是您咋看上他的。」
這不一個問題嗎?我嘆了口氣,想打馬虎眼糊弄過去。
「侄兒啊……說來話長啊。」
就別讓我講故事了唄。~( ̄▽ ̄~)~
結果,蘇和立馬拉了個凳子在我床邊坐下,睜著他那雙清澈而愚蠢的大眼睛。
「沒事兒,我今兒有的是時間,姑姑你慢慢講。」
「……」啊,多好的侄兒啊!
——4——
說起來我和唐醫生的相遇也很尷尬。
我是在做核酸排隊的時候第一次遇到唐醫生的。
他當時穿著一身綠色衝鋒衣站在我前面,我當時隻覺得這人好高。
還有看著好兇!
為啥?因為他左耳戴著一個黑色耳釘,還有一個銀色耳骨釘,再加上他的寸頭和一米八幾的大個子。
戴著口罩看不到他全臉,但是他眼尾走勢上揚,看起來就是很拽的樣子。
總之看起來是個強勢的人呢。
一側的工作人員掃了一下他的碼。
「唐朗,是吧?」
「對。」他的聲音有些低沉,尾音有些懶懶的。
哇哦,聲音也不錯诶!
不過,唐朗……唐朗……螳螂?!!
再看了眼他的綠色衝鋒衣……
好像……這個衣服好像也不是太帥了。
想到這裡我實在是忍不住笑,已經很難做好表情管理了,還好戴著口罩。
我隻好抿起嘴巴,使勁憋住笑意。
「你好?請出示健康碼。」
聽到工作人員問話,我連忙點開手機。
「林悠?」
「是的。」
在我往前走的時候,我感覺那個螳螂……不……唐朗看了我一眼。
我連忙低下頭,不是害羞,是我怕自己笑出聲來被別人當成神經病啊。
做完核酸後,我越想越好笑,再次感慨一句口罩是個好東西。
走到公交站牌等車準備回家的時候,我連忙打電話給閨蜜分享。
「我給你說,我今兒做核酸,前面碰到一個帥哥,一米八往上了,嗯?全臉?看到了,他摘口罩的時候看到了,是個酷哥!」
電話那頭傳來閨蜜有些無語的聲音:
「哈?我沒看到照片就不是,話說你就為了給我說這?掛了啊。」
聽到她要掛電話我連忙說:
「當然不是……你知道帥哥叫啥嗎?叫唐朗,最關鍵的是他穿著一件綠色衣服。」
「這有什麼……等等……」
我的閨蜜還是懂我的,我倆異口同聲:
「螳螂!」
「诶,不說了,我再等會車就回……」
「林悠……嗯?喂!沒信號了?」
我已無心聽電話裡的聲音,因為我看到,一個穿著綠色衝鋒衣,從我身旁走過來,然後站到我面前。
「螳螂?」他念了一遍,挑了下眉,整個人壓迫感十足。
他不會要打我吧!
「……」我眨眨眼有些蒙,果然還是不要亂說話啊。
「對不起,我不應該這樣說你名字。」
背後說人確實不對,當事人還聽到了,肯定覺得我很不尊重他,我內心一陣慌亂,趕忙道歉。
道完歉我就沒敢抬頭看他。
完蛋了,是不是要被打了?然後把我掛網上!之後我的人生就……
誰知,他隻是說了句:
「記住了,是清風朗月的朗。」
我早已羞紅透了耳朵,根本不敢看他。
「我記住了,唐朗,對不起……」
「得了,車來了,我走了,『六』小姐再見。」
我心想,沒關系啊,開玩笑而已啦!
但是,他聽見了啊!我真該死,背後說人家,人家還這麼大度,想給自己一個大比兜。
我輕輕扇了下自己的嘴巴。
抬頭看到那一抹綠色上了車,他站在公交上隔著玻璃給我用手比了個六,嘴角扯起笑了笑。
確實蠻符合「朗」字的。
等等……六?他剛說的不是林悠小姐,是六小姐啊!我當他是 rapper 吞字嚴重吶。
唉,我看他的朗是朗朗乾坤的朗吧,今日就是老天教育我不要背後開別人玩笑吧。
聽到這裡我的侄子蘇和說了句:
「……6,你倆是因為對方的名字一見鍾情?」
「是也不是……也算因為這事認識了嘛。」
蘇和摸了摸下巴,疑惑著:
「是嗎?可我怎麼覺得他好像認識你啊?」
「不會吧?他知道我叫林悠也是聽工作人員說的吧。」
蘇和搖搖頭:「不是這個原因,就是……男人的直覺?算了,你繼續講吧。」
——5——
當時我在 A 市的一家媒體公司工作,正在電腦前認真碼字,期待美好周末的時候,隔壁的李姐走了過來。
她有些不好意思道:
「小林吶,這不明天就是周六,我一親戚正好結婚,唉,你說這人哪能不去啊是吧?」
我默默嘆口氣,看來我的美好周末泡湯嘍,果不其然,李姐繼續說:
「你們這些小年輕不懂,這人情啊,不去不行,你說是吧?」
不就是想讓我幹活嗎?我抬起頭,有些無奈道:
「李姐你直說吧。」
聽我這樣說,她愣了一下,但很快又露出客套的笑容:
「這不周六在 A 大有個醫學採訪嘛。你看……」
「好吧……李姐你把資料發給我吧。」
聽見我應承下來,李姐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繼續說著場面話。
「诶!等姐回來給你帶那邊特產哈。」
——6——
然而……我站在 A 大的一個路口,到底怎麼找到那個報告廳啊。(╥ω╥`)
還是找個人問問吧,正當我準備問走在我前面的女生時,一個略有些熟悉的聲音叫住了我。
「『六』小姐?」
我回頭看去,果然是他。
「咦,唐朗?」
聽見我叫他名字,他爽朗一笑:
「不錯嘛,這次叫對我名字了。」
大可不必再提一次。
社死記憶重現。
「對不起……我上次錯了。」
聽見我的話,他輕嘖一聲:
「是不是每次見面你都要道一次歉啊,再說……」
他打了個響指:
「咱倆算是打平。」
打平?什麼意思?
看見他又比出六的手勢,我便明白了。
「哦……你說六小姐啊。」
見我終於明白過來,他摸了摸我的頭。
嗯?!!!他在做什麼?這就是摸頭殺嗎?但是!我的發型亂了……
「我說,六小姐,總不能這樣叫你吧。」
「啊?哦,那你叫我林悠就好了。」我理了理頭發。
他又笑了,我發現這個人真的很愛笑,笑得很張揚肆意,啊,年輕真好。
「那林悠你來我們學校是?」
「我是來做個採訪的,等等,你們學校?你是學醫的?!!」
看到我震驚的樣子,他輕抬了下眉毛,雙手環胸:
「我不像學醫的嗎?」
當然!我打量著眼前穿著黑色皮衣的男人,戴著耳釘的男人,怎麼看都是像搞搖滾的。
好吧,是我刻板印象了。
上次我就以為他是個 Rapper 來著。
「你不會不認路吧?」
被你發現了嗎?
我尷尬一下,點了點頭。
「那我帶你去吧。」
「真的?!太謝謝了!我要採訪的是沈教授。」
「沈教授?那是我導師啊,剛好順路。」
這人雖然沒有看著那麼不好相處啊,但我還是不敢和他搭話,他穿得太潮了,我有潮人恐懼症。
一路上安靜得不得了,他走在前面,我跟在後面,再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