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提早下手,難道還等著你滿血回來取代我嗎?」
唐清清惱怒地說著,神態縱然依舊高傲。
但眼眶卻無意識地湧上了委屈的眼淚:
「從我回來到現在,他一直都沒碰過我,時不時地盯著手機發呆。」
「前幾天我主動去吻他,他居然下意識地跟我說林溪別鬧!」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跟我搶?」
「就算我自己說不要了,你又憑什麼撿?」
「也不知道寧丞嶼哪兒瞎了,居然會蠢到接盤你這麼髒的破鞋。」
「因為怎麼都沒你的嘴髒。」
寧丞嶼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我跟唐清清都是一愣,呆呆地看著他走到我面前,將我護在了身後:
「按唐小姐的意思,隻要跟錯過一個男人,就是破鞋?」
「最好直接死了算了,不用活了是吧?」
「沒想到唐小姐衣著挺新潮,思想倒是挺復古。」
「大清朝亡了之後,我已經很久沒聽見這麼刁民的思想了。」
角度問題,我看不到寧丞嶼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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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能很清楚地看到,唐清清臉都白了。
正驚嘆著這番話的威力呢,寧丞嶼突然側過了身,看著我,柔和一笑:
「你放心,我家人的嘴沒這麼髒的。」
「我們看人,是看人品和眼緣的。」
頓了頓,他對著門口的財總抬了抬下巴:
「我們家狗也是。」我:...
聽著像罵人呢。
23
關了店已經是深夜。
小區裡安安靜靜的,落葉無聲。
我跟寧丞嶼並排走著,遛財總的同時,也在往家裡走:
「不好意思啊寧醫生。」
「要一直麻煩你借財總給我。」
「沒事,」寧丞嶼看著財總,不禁發笑,「孩子大了,也該打工養家了。」
我也跟著笑笑,但笑容有點淺,猶豫了幾秒,還是開了口:「還有就是,網上關於咱倆的CP,我也..…抱歉。」
寧丞嶼停下腳步。
路燈照耀下,他的眼睛很亮,俯身往我這微微低頭:
「居然是道歉嗎?」
「我以為會是答復來著。」
「從那次相親開始,到現在相處一個多月後的答復。」
「林溪女士,請問,咱倆的CP,可以成真嗎?」
24
又來又來?
雖然我很清楚現在的我,還不至於就愛上寧丞嶼了。
但這位仁兄作為「奶奶牌精選」,本身條件就足夠優越。
長這麼帥的人這麼撩,誰能扛得住?
我瞬間緊張到摳起了腳趾,手足無措地指了指身後的樓門口:
「我、我到家了..晚安寧醫生。」說完,轉頭蹿進樓裡,落荒而逃。一直到出了電梯,我的臉都還紅著。
伸手摸著發燙的臉頰,呼了口氣,暗暗數落自己:
「林溪你多大歲數了?沒見過帥哥還是沒談過戀愛啊?」「一個表白而已,緊張個鬼啊。」
拍了拍臉頰,我抬頭邁步,卻冷不丁被我家門口站著的那人嚇得渾身一抖。
居然是一個多月沒見的傅遲宴:
「看來這些天,你過得挺開心啊。」傅遲宴冷著臉,邁步朝我走來。
皮鞋敲擊在地板上,在寂靜的夜裡居然也很響。下意識地,我往後退了一步。
沒辦法,這樣的傅遲宴有點嚇人。
但我這一退,就跟激怒了傅遲宴似的,他猛地大跨步上前,一把拽住了我的手腕
「誰準你躲我的?」
身體猛地被抵到旁邊的牆上。
帶著怒氣的吻,粗暴地啃咬上我的唇。
25
唇瓣廝磨,糾纏著酒氣。
我努力推操著,慌不擇路:「放開我!」
一個響亮的耳光,甩到了傅遲宴臉上。
直把他的腦袋扇得偏過去。
傅遲宴用舌尖頂了頂臉頰,笑得嚇人。
但雙臂卻依舊鉗制著我,斷了我逃走的路:
「你真跟他好了?」
我皺起眉張嘴,還沒出聲,傅遲宴卻猛地掐緊了我的腰。
俊帥的臉貼近我,幾乎抵住我的鼻尖,神情陰翳:
「你敢說是,我就撕了你。」
後腦勺緊貼著牆面,我盡可能地遠離傅遲宴,看著他,眼神發冷:「你再不走,我真就喊人了。」
說完,我伸手就要再去推他,卻被他反手擒住了手腕:
「跟他分了。」傅遲宴盯著我,黑眸幽幽,「你回來,我們重新開始。」
隨後,他的肩膀驟然一垮,像是對什麼妥協了似的,聲音都軟了下來:
「我真的.…做不到看你跟別人在一起。」
「林溪,你真的贏了,徹底贏了。」
「拿行李那天,我真的以為,你走了就走了,我根本不會在意。」
「可這一多月來,我滿腦子都是你,哪哪兒都不習慣。」
「一想到你跟寧丞嶼在一起,我真的恨不得立刻把你綁回來。」
26
這幾句話,但凡放在前四年的任何一天,我都能感動到暴哭。
這樣誠懇哀切的傅遲宴,但凡再早一個多月,他不用求,我都會捧出心去愛他。
可是,晚了。
早就晚了啊。
我輕輕搖了搖頭,趁機推開他,轉身朝家裡走:
「不好意思啊,這跟我又有什麼關系嗎?」
「這樣,你回去再努力習慣習慣,慢慢就習慣沒有我了。」
「回去跟唐清清好好過吧,別琢磨這些沒有用的了。」
指紋解了門鎖,發出「滴」的聲響。
我輕輕拉開了房門。
身後卻傳來急促的一聲:
「我跟她分手,行了吧?」
我眼睛都瞪大了,一時間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什麼叫行了吧?
整的就跟我硬逼著他似的。
我要是真有能硬逼他幹點啥的能耐,之前至於被羞辱成那樣?
傅遲宴往我這裡走了幾步,卻最終沒有上前。
可能是因為喝了酒,聲音裡破天荒地染上了茫然與妥協: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說服自己,我愛的一直都是清清。」
「我覺得我應該是愛她的。」「可是不對,怎麼都不對...」
腳步邁進門裡,我的情緒非常平靜,甚至已經聽他說話聽得有點煩了:
「傅遲宴,不重要了,你到底愛誰,跟我無關。」
「我真的不在意了。」
「反正,你隻要別愛我就行。」
「那你告訴我!」傅遲宴的音調起伏暴躁了起來,「我要怎麼做,你才能回來?」
手指攥緊門把手,我沒有回頭:
「那你報警吧。」
27
我沒想到,傅遲宴沒報警。
我報警了。
因為我的店,出事了。
有十好幾個顧客,在店裡吃完火鍋後,食物中毒進了醫院。
有人匿名舉報,說我店裡的食品安全存在很大問題。
與此同時,我當初替補上位倒追傅遲宴的事情,被扭曲著事實扒了出來。
那篇帖子洋洋灑灑,字裡行間都在指責我。
說我厚顏無恥,趁著唐清清出國進修,勾引了傅遲宴。
一時間,嗑我和寧丞嶼CP的網友,紛紛炸了,心都涼了。
網上罵我的聲音,絡繹不絕。
不過,這麼多壞消息中,居然也有個好消息。
那就是——我也食物中毒了。
畢竟我無家可歸啊。
我的一日三餐,也是用火鍋店的食材解決的。
網友們本來還想罵我無良的。一看這,頓時也不罵了:
【我現在相信,這食物中毒應該是個意外了。】
【行吧,勉強相信你的火鍋店,但對你的人品依然存疑。】
【等等!本不死心的CP粉發出尖叫!林溪中毒,是不是去了寧醫生的醫院?】
是。
而且就這麼巧,治我的就是寧丞嶼。
穿著白大褂的寧丞嶼站在我的病床邊,伸手給我調了調輸液的流速,面無表情。他向來溫潤和煦,乍一嚴肅,我還真不太適應,窩在被子裡小聲道:「寧醫生,我很嚴重嗎?」
「不嚴重。」寧丞嶼淡淡開口,「休息幾天就好。」
「那為什麼這麼嚴肅啊?」
「因為這件事就很嚴肅。」
寧丞嶼將病床記錄收好後,轉身朝外走去,順便囑咐了一句:「這兩天不準吃糖o」
「啊?」話題轉得太快,我茫然點頭,「好。」
「嘖嘖,丞嶼發火,有人要完嘍。」
坐在我床邊做筆錄的帥氣警察,突然搖著頭,嘖嘖有聲。
熟稔的態度,看得我一愣:「為什麼這麼說?」
帥警察撇了撇嘴唇:
「因為估計害你的那個人就算成了骨灰,這家伙都能挖出來審一遍。」
「真是蠢吶,惹誰不好?寧老二隻是不用繼承家業,又不是不接受寧家教育。」
「寧家……連狗都跟成精了似的,哪有什麼好人啊?」
我突然就感覺輸進身體的藥液,有點涼飕飕的。
28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為寧丞嶼出了手。警察調查的速度非常之快。
第三天就查到了偷換我火鍋店食材的真正主謀。
完全不意外,還真就是唐清清。
因為傅遲宴醉酒找我,求我復合卻被拒絕的那晚。
他回到家後,一直在念著我的名字,要我回到他身邊。
唐清清聽後惱羞成怒,便想出了這一招,想把我徹底趕走。
可現在,伴隨著警方的公開通報,她在圈裡的名聲也算是徹底臭了。
同時,我跟傅遲宴在一起的來龍去脈,也徹底被網友扒清楚了:
【不是,敢情唐清清她就沒答應傅遲宴的表白啊,這算哪門子被搶男友啊?】
【自己不要了的,被別人當成寶寵了四年,她居然轉頭還有臉回來要?】
【媽耶,林溪真的實慘啊,費半天勁才追到的男朋友,轉頭說搶就被搶了?】
【氣鼠!這傅遲宴眼瞎了嗎?】
【天了嚕,我就在婚慶公司上班,我證明,唐清清回國那天,林溪布置了別墅,要跟傅遲宴求婚的!】
這條評論一出,當即引起了一片哗然。
眾人紛紛開始艾特傅遲宴,冷嘲熱諷著提醒他:
【你當初錯過了一場多麼用心的求婚。】
【錯過了一個多麼愛你的人。】
【就問傅遲宴,你後悔不!】
而更讓人驚掉眼球的是,傅遲宴真的回復了:
【嗯,非常後悔。】
【正在準備彌補挽留,追回她。】
寧承嶼看到這條熱評的時候,我正坐在病床上啃蘋果呢。
冷不丁他偏頭看向了我,看得我一愣:
「怎、怎麼了?」
「蘋果也不讓吃?」
寧丞嶼搖搖頭,表情還是很陰,聲音也悶悶的:「讓吃。」
「哦。」我將信將疑地應了一聲,小小咬了一口。
「如果..!」
寧丞嶼突然又出了聲,嚇得我卡了一下:「咳!」
伸手捏了捏嗓子,我真心一頭霧水:「如果啥?」
「沒什麼,」寧丞嶼卻搖了搖頭,「就是想著你要是真犯蠢回頭了,我就放狗咬你。」
我:...
默默用中指推了一下隱形的眼鏡。
29
但我最終還是知道了寧丞嶼這話的意思。
因為當天晚上,傅遲宴出現在了我的病房裡。
身上帶著酒氣,卻不見醉樣子。
反而像是困頓了很久,終於想通了什麼似的,眼睛很亮:
「林溪,我都知道了。」
我完全蒙掉:「啥?知道什麼了?」
而就在我怔愣住,還沒作出反應的時候。
傅遲宴從兜裡掏出一個紅絲絨的盒子。
「別打開。」我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傅遲宴的手指僵住了,抬眸看著我,嗓音粗粝喑啞:
「為什麼…..」
「我已經知道那天你是打算跟我求婚的了。」
「林溪,我們本該結婚了的。」
「你明明那麼愛我,不是真的放棄我了,對嗎?」
傅遲宴說著,眼神中帶上了殷切的期待:
「林溪,分手的事情,我後悔了,是我錯了。」
「我已經跟唐清清分手了,再也不會搖擺不定了。」
「你回到我身邊,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30
「不好。」
我搖搖頭,靜靜地將戒指盒從他手中拿過來。
紅絲絨觸感柔軟,我不用打開都知道,裡面一定是一顆很漂亮很閃耀的鑽戒。
但,我不想要了。
於是,我輕輕地說道:
「是,沒錯,我那天的確準備向你求婚的。」
「可是傅遲宴,你錯過了。」
傅遲宴的眼神變得黯淡。
他搖了搖頭,語氣固執:
「不,你愛我的,林溪你明明愛了我那麼多年,怎麼會這麼輕易地放棄我?」
「我們沒有錯過。」
「隻要你回來,我們就能重新開始,不是嗎?」
「四年前是你主動招惹的我,我給了咱們一個嘗試的機會。」
「那現在,你能不能也給我一個挽回你的機會?」
四目相對,傅遲宴眼中的執拗與深情,那麼清晰。
讓我恍惚間有一種不可錯認的篤定。
這回,他是真的不會放棄我了。
我的眸子顫了顫。
剛要開口,眼角的餘光卻瞥見門外有一人一狗的影子閃過。
「好,我給你個機會。」我笑了笑,點了頭。
然後,在傅遲宴欣喜的注視下,我揚手將手中的鑽戒盒子丟出了窗外:
「找回這枚鑽戒,我就跟你重新開始。」
傅遲宴的眸子顫了顫,盯著我,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
出院這天,寧丞嶼帶著財總一起來的。
我正站在病房的窗前,靜靜看著樓下在花園中摸索尋找的傅遲宴。
經過幾天的搜找,他找到了那個戒指盒。
但裡面的戒指,卻始終沒找到。
不知是丟了,還是被人撿走了。
「他要是找到了,你真打算跟他復合?」
寧丞嶼不知道何時站在了我身邊。
臉色陰仄仄的,話語也發酸。
左腿旁邊蹲著雄赳赳氣昂昂的財總。
好像下一秒我要是真敢說「是」,就要放狗咬我了。
我忍不住笑了笑:「當然了。」
寧丞嶼的臉驟然一黑。
我衝他賊兮兮笑笑,伸手從兜裡掏出一枚閃亮亮的鑽戒:
「前提是,他得真的找到。」
既然他不願放棄,那我隻能用我自己的辦法來解決問題了。
他也該體會一下我當初那種努力馬上要見到曙光,最後卻是深深絕望的感受了。
我的真心,曾經親自交到他手上。
他接住了卻沒有珍惜,隨手扔掉還要再踩幾腳。
那憑什麼隻要他知道錯了,我就要原諒?
「嘖,」寧丞嶼嘖嘖搖頭,嘴角的笑意卻是怎麼都壓不住,「林小姐的心思挺狠吶。」
「真適合進我們寧家的門。」
「話說,現在林小姐能給我一個答復了嗎?」
「關於我們的相親,要不要繼續發展成更進一步的關系呢?」
我挑眉歪了下頭,卻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蹲下來撸了撸財總的頭,笑道:
「財總,你說嘞?」
「汪!」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