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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午飯過後,沈宴卿本來想去樓上看會兒醫書也好轉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少一些心思。沒想到幾乎一周不見的吳雪瑤卻來了顧園。
月嫂與管家鍾叔似乎是得到了顧驀的允準,所以並未攔著吳雪瑤,客氣的將她迎了進來。
吳雪瑤一進顧園,眼神都在放光。內心止不住想:這就是傳說中全省第一富豪的家?
然而,當吳妹紙咋一隨著月嫂進了別墅,原本的興奮與忐忑的感覺立刻就轉變成了一種無形的壓抑。目光忍不住就看向了客廳正前方掛著的那副與周圍格調完全不符的彩色全家福……心中不由莫名一緊。
沈宴卿之前並未看到這副全家福。進門前三天她打量顧家別墅的時候,顧驀是命人將那副相框取下來整體清理一番的,從她入門第四天,才又掛了回去。隻是那時候沈宴卿再沒關注過顧家的客廳。從來都隻是一條路線來回走動,眼眸都不帶抬一下的。
這會兒,吳雪瑤眼睛訝異的打量著偌大的顧家客廳,心中實在想象不到,那些生活在這裡的人究竟精神是怎麼承受過來的……
月嫂見她表情驚訝,心中雖然有一絲絲感慨,但是面上卻依舊笑容和藹:“少奶奶在樓上,我去通知她下來。”說著,月嫂將吳雪瑤請進門擺了茶點,便去了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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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驀一向不喜歡外人進他的臥室。這些年以來,除了月嫂與鍾叔時常進去打掃以外,就連小潔也是最近才允許進出顧驀的臥室。
說來,顧家除了固定守在園子裡面的保鏢,偶爾會來幾趟的大廚以外,能隨意走動的也就四個人。人丁稀少,難免冷清。
沈宴卿沒感覺不過是因為她對顧家根本就漠不關心。
這會兒,她本來是坐在房間落地窗前的圓桌邊上看書,沒想到月嫂敲門走了進來:“少奶奶!吳雪瑤,吳小姐來拜訪您!”邊說,月嫂邊將房間裡面已經枯萎的百合換上了新的。
沈宴卿隻抬頭看了一眼,似隔了幾秒才終於回過神,很有些訝異:“雪瑤?”
月嫂轉身見她詫異,不由替顧驀辯解一句:“少爺從來不禁止少奶奶的親朋好友來家裡探望!”隻是卻沒跟沈宴卿說顧驀也同樣不限制她的生活起居。
她可以出門,但是身後卻必須跟著保鏢……興許在月嫂看來,顧驀已經很寬厚了。但是考慮到立場的關系,月嫂並不希望在現在這種情況主動說出來。就怕沈宴卿誤以為顧驀將她當犯人一樣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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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明明在月嫂眼中,不過是顧驀害怕失去她……
沈宴卿聽了月嫂的話也自然而然的想成是顧驀對自己最近以來夜晚的“表現”還算滿意,所以對她的人際關系放寬了限制。
不過既然吳雪瑤能進來了,沈宴卿內心中也是很激動的。她已經多久沒有見過熟悉的人了?雖然時間不過才一周而已,在沈宴卿心中卻是度日如年。
臉上一貫的冷冰冰面容仿佛一瞬間融化許多,沈宴卿匆匆謝了一聲月嫂,就放下書本下了樓。
月嫂看著沈宴卿一改之前幾天的沉悶,終於有了一絲活力,臉上笑容不由也加深幾許:看來少爺的用心還是會有些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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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吳雪瑤正十分緊張地端坐在客廳之中。雖然很眼饞茶幾上的茶點,卻著實不敢動手。隻能默默的吞咽口水,目光發直的看著前方。
沈宴卿匆匆下樓,咋一看到吳雪瑤,立馬開心的喚了一聲:“雪瑤!你怎麼來了?”聲音依舊有些沙啞,但是比之前幾天好了不少。
吳雪瑤一見沈宴卿身影,眼眶立馬有些紅。那股莫名的拘束感也無形中減少許多:“卿妞!天!怎麼才一周不見,你人都瘦成這樣了?”吳雪瑤一把抓住了沈宴卿的手,撫摸著她的臉頰,看到她眼窩都有些凹陷下去,不由得心疼不已。
隨即在心中狠罵了顧驀一嘴:簡直就是畜生!
原本以為憑顧驀對沈宴卿的喜愛,最少不至於讓她餓著,過得不好。可是現在看來,沈宴卿似乎並不如意。
然而沈宴卿面對吳雪瑤的關心,卻並未打算多說,隻含糊了一句:“最近胃口不太好!不過吃的很好,他沒虧待我。”說完,沈宴卿看了看客廳,見鍾管家正在整理壁爐上的幾個小相框,這才注意到上面居然還掛著一幅更大的彩色全家福。
第七章 陸家三人最終的結局
沈宴卿不由怔了一瞬。
她似乎記得……顧家原本好像沒這張照片?
就見那張相片中,一共五個人。沈宴卿認得其中在後排站著的三人中,邊上兩人一個是比較年輕的月嫂與鍾管家,而中間那人是誰?
那人前面坐著的則是一個容貌十分英麗颯爽的婦人,婦人手中則抱著一名男孩兒,看起來並不是很大。
沈宴卿看著看著,忽然想到了顧驀。再仔細一看那副全家福,前面的男孩子確實有些顧驀的影子……想到這,沈宴卿心頭不禁莫名感覺到怪異。
自從她住進顧園以後,似乎從來都沒有看見過顧驀的爸媽?
就這麼想著,沈宴卿差點忘記了吳雪瑤還在。
吳雪瑤見她臉色莫名,衣服心不在焉的樣子看著客廳上方掛著的那副全家福,心中其實也很好奇。隻不過對於顧家的八卦,吳雪瑤並不敢當人面多言,隻是扯著沈宴卿噓寒問暖。並且將沈父沈母最近的情況也一並的跟沈宴卿說了:“伯父伯母最近身子還好,就是前段時間阿祥來顧家看你的時候被拒在門外,他們很掛心你在顧家的日子,怕顧驀會對你不好……”說到這,吳雪瑤刻意看了眼不遠處的鍾管家,就怕自己說多了什麼給沈宴卿添麻煩。
沈宴卿看著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心中不由一陣發沉。
如今她嫁給顧驀又如何?她在顧家根本什麼都不是。處處要受制於人,並且毫無任何自由可言。就連跟閨蜜說句話都要掖著藏著,沈宴卿怎能不心塞?
隻不過很快又想到陸家現在的處境還有顧驀一向陰狠手辣的行事作風,沈宴卿不禁略微急切的扯過吳雪瑤的手便想問:“陸……”隻是話到嘴邊,忽然想起鍾管家還在,於是沈宴卿暗自咬唇,隨便找了個理由跟月嫂說想帶吳雪瑤去花圃那邊看看,就領著她出了別墅。
月嫂本想告訴沈宴卿別去五月菊花圃後面的小樓,卻又似忽然想到了什麼,莫名的閉了嘴。
鍾叔則表情莫測的看了眼沈宴卿與吳雪瑤那邊,默默的嘆息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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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顧家的花園很大,而且很別致。
兩人一路從別墅中出來,沈宴卿便帶著吳雪瑤一路亂晃,直到看不見別墅大門,這才在一個歐式玻璃亭前停下,帶著她走了進去。
吳雪瑤不禁感慨:“有錢就是任性!”就連這初春,也能在自家搞個暖房出來專門觀賞花圃中景色。
沈宴卿也不由被眼前雅致的景色所吸引,隻是她並不知道,這東西在以前是沒有的,完全是顧驀為了討好嬌妻,拉下臉去問了不少人“女人一般都喜歡什麼”,才在自家搞出這麼個東西來。
不過,隻怕就算沈宴卿知道顧驀用心,也不會有任何改變。加上沈宴卿現在一心隻想知道外面狀況,所以隻陪著吳雪瑤闲聊了會兒便問:“雪瑤!現在陸家那邊怎麼樣了?”沈宴卿眸光中滿是焦慮。
她已經快兩周沒有去過陸家了,也不知道陸母現在情況怎麼樣了,陸父是否已經被判刑了……這一切都令沈宴卿眼下捉急。
吳雪瑤咋一聽沈宴卿提到陸家那邊的事情,明顯的身子一僵。微垂下頭,暗自咬唇,緩了會兒之後,吳雪瑤忽然微笑抬頭:“唉喲!那邊竟然還種了蘭花?還有休息的地方,卿妞,你家這暖房設計的不錯啊!”邊說,吳雪瑤一邊起身,想要甩開沈宴卿眼中的焦慮。
沈宴卿自認智商一向在線,怎麼可能看不出吳雪瑤想要轉移話題?
心頭莫名的一緊,沈宴卿一把拽住了轉身要去那邊看看的吳雪瑤:“都已經這樣了,就算再慘,我都能接受!”說著,沈宴卿忽然站起身來走到吳雪瑤面前:“雪瑤,你告訴我,陸家究竟怎麼樣了?是不是陸伯父已經被定罪了?”其實這結局沈宴卿早已經知道。畢竟,行賄、偷稅漏稅這種事情非同小可。而且據說陸家這次犯事兒還牽連甚廣,想必警方也會當一樁大案子來徹底調查。
足以想象,隻要跟這件案子有關的人事物基本都逃不掉法律的制裁。
當然,前提是這些全都是真的……
而吳雪瑤則是愣愣的看了沈宴卿一會兒,好不容易壓下去的難受感覺驀然間因為沈宴卿臉上的神情跳了起來:“……”頓了半晌,吳雪瑤還是告訴了沈宴卿:“陸氏甦禾建設已經被強制停止運營,並且警方調查以後,似乎內部不止陸伯父一人犯事兒,一切都是真的……陸氏恐怕也很快就沒了。”說到這裡,吳雪瑤忽然沉默了下來,眸光輕閃,實在不願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沈宴卿。
無奈沈宴卿隻愣了一下,緊接著追問:“那陸家呢?陸家現在怎麼樣了?陸伯母現在人還好嗎?”既然事情屬實,甦禾倒閉,陸伯父注定是要被判刑的,那麼陸伯母怎麼辦?
沈宴卿以前從未想過這件事情是真的,而陸禹琛沒了,陸伯父若是被判刑,陸母一個人要怎麼活下去?
隻要一想到這些,沈宴卿的心就難以平復下來,心髒也緊緊揪起。
吳雪瑤看著她眼淚在眼圈裡晃,實在不想說,可是事情早晚都會被曝光。所以吳雪瑤眼眶也跟著紅了下,隨即垂下眼簾告訴沈宴卿:“伯母……陸伯母她……”
沈宴卿見吳雪瑤說話磕磕巴巴,眼下更急了,伸手搖晃了她幾下。
吳雪瑤這才喊了出來:“伯母她精神失常跳海自殺了——”
沈宴卿頓時整個人都懵了!
“你……你說什麼?”半晌過後,才聲音沙啞的又問了吳雪瑤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