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呦望向他:“你心上人是誰啊?”
“你...”
話音未落,男人便覆身壓過來。
剎一那間,陸呦明顯感覺到了心跳的加速,後背貼在了車靠椅上,全身僵硬。
滿腦子都是那一聲:“你”...
蔣鐸緩緩地給她系上了安全帶,然後用低沉性感的調子,在她耳畔道:“你誰啊,管這麼多。”
陸呦耳垂都不禁紅了,用力推開了壞笑的男人。
“你煩死了!”
蔣鐸啟動了引擎,將車駛了出去,輕飄飄地說:“怎麼,失望?”
“沒有!”
“想當我的心上人?”
“我想當你爸爸!”
“死小孩。”
蔣鐸伸手懲戒地揉了揉她的頭:“聽說你對某人千依百順,到我這兒就蹬鼻子上臉。”
“因為你是蔣鐸啊。”陸呦衝他吐了吐舌頭:“略~”
“我蔣鐸怎麼了,低人一等,不配讓你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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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不是。”
因為他是蔣鐸,是唯一一個她可以以本來面目相處、不需要有任何偽飾的男人。
......
陸呦先帶蔣鐸去寵物店買了貓砂、貓砂盆、還有貓糧和貓抓板、指甲刀等一系列養貓用品,刷他卡也是刷得毫不留情,貓糧直接買了進口天然糧。
蔣鐸的家很大,貓貓可以在家裡自由玩耍。
一開始,小黑貓還有些膽怯,小心翼翼地活動著,不過很快便熟悉了環境,開始上竄下跳。
“以後它就是你的寵物了。”陸呦說道:“你給它取個名字吧。”
蔣鐸打量著這黑漆漆的小貓,隨口道:“煤炭。”
“這...這什麼名字啊。”
“和它相得益彰。”
陸呦將小貓抱到蔣鐸面前,讓他摸摸它。
不過蔣鐸有潔癖、也很不習慣跟動物親昵,矜持地遠遠看著,不肯上手。
“以後你就是它的爸爸了。”陸呦抓起了蔣鐸的手,讓他摸了摸貓頭:“要愛它哦。”
小貓貓也很乖地蹭了蹭他的手。
他似乎有點不好意思,立刻抽回了手:“行了,我會養好它。”
小貓嗖地一下,蹿進了蔣鐸的房間。
陸呦打量著蔣鐸眉頭皺了起來,於是趕緊把小貓揪出來,煞有介事地叮囑道——
“爸爸工作的時候,不要打擾。”
“不要總是喵喵叫,爸爸喜歡安靜。”
“最重要的是,不要進爸爸的臥房,更不要上他的床哦。”
......
蔣鐸看著陸呦一條一條地教小貓規矩,覺得好笑,喃了聲:“怎麼不能上我的床了,我還把它吃了?”
陸呦想到小時候,這家伙也是極度愛幹淨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你不是有潔癖麼。”
“有,但沒那麼嚴重。”
“這麼說來,它可以進你的臥房,上你的床咯。”
“它不可以。”蔣鐸倚在門邊,嘴角淺淺勾了起來:“但你可以。”
“......”
陸呦抬腿就給了他一腳。
安頓好“煤炭”的生活之後,陸呦便起身要告辭了,蔣鐸給了她一張電梯門禁卡。
陸呦不明所以。
蔣鐸懶洋洋地解釋道:“有時候查案子,有一連幾天都不回家的情況。”
“行,你忙不過來的時候,我就來給你當免費鏟屎官吧。”
陸呦果斷接受了門禁卡,忽然又想到今天在商場發生的兇殺案:“今天那案子破了嗎?”
“嫌疑人當場抓獲,也交代了罪行。”蔣鐸拿起水壺,給桌上的蘭花盆栽澆了水,淡淡道:“嫌疑人有偏執型人格,受不了被害人跟他提分手,激情殺人,將她從五樓推下去。”
“偏執型的男人真的好可怕。”陸呦感嘆道:“遇到那種病態人格的人,一定要躲遠點,命都沒了還談什麼戀愛呀。”
話音剛落,便聽到蔣鐸手上的水壺掉在地上,正好滾落到了她的腳邊。
她趕緊撿起了水壺,遞給他。
蔣鐸沒有去接水壺,而是示意讓她放桌上,不經意間藏起了輕微顫抖的手。
“你怪怪的。”
“沒事,你快回去了。”
陸呦打量著他蒼白的臉色,關切地問道:“你是不是最近查案子太累啦?”
男人沒有回答,隻是努力控制著藏起來的右手的顫抖,加重了語氣:“快回去了,陸呦。”
陸呦有點不放心,踮起腳,輕輕探了探他的額頭:“真生病啦?”
忽然間,她的手腕被他炙熱的手用力地揪住。
陸呦猝不及防還以為是烙鐵貼了上來,好燙,他的掌心燙的她心驚:“你怎麼......”
男人很用力、很用力地牽著她。
不,不是牽,更像是桎梏著,以至於她根本無力掙開,仿佛手腕上套上了堅石更灼燙的鎖鏈——
“說了讓你走。”
陸呦驚詫地抬頭望向他,他眸色深黑如夜,看著她的時候,仿佛變了一個人,變得她完全不認識了。
直至此刻,陸呦才感覺到,她所熟悉的蔣鐸,隻是初中以前的蔣哥哥。
後來的他,面目全非...變成了全然陌生的蔣鐸。
“蔣、蔣鐸...你可不可以放開我?”
陸呦帶著輕微顫慄的語氣,近乎懇求:“你這個樣子,怪嚇人的。”
蔣鐸看著她,嘴角忽然綻開了一絲邪惡的笑意——
“去給老子拿藥,櫥櫃第三層。”
說完之後,他驟然張開五指,放開了她。
陸呦趕緊抽回手,細長而白皙的手腕上,落了緋紅的指痕,可見他有多用力。
“那藥就拿藥,你嚇人做什麼。”
陸呦抱怨著,起身去櫥櫃拿藥。
櫥櫃打開,第三層有一個藥盒,裡面隻有一種藥,殼子上寫著——
利培酮。
“是這個嗎?”她衝他晃了晃盒子。
“嗯。”
陸呦拿了杯子接了水,將藥盒遞到了蔣鐸手邊,好奇地問道:“這什麼藥啊。”
“你自己不會搜?”
“算啦,懶得搜,走了。”
陸呦拎著包,朝著電梯走去。
電梯門緩緩闔上的那一刻,男人仰頭吃了藥,眼角餘光正好掃到了她,薄唇上翹,眼角那顆嫣紅的桃花痣,灼灼閃動著。
樓下電梯打開的一瞬間,陸呦趕緊跑出來,慌慌張張地摸出了手機,搜索了“利培酮”三個字。
跳出來的結果,令她大驚失色。
利培酮是...治療精神疾病方面的藥物。
......
初中那場綁架案之後,每一個無邊無際的漫漫長夜,蔣鐸都是在無邊的恐懼中度過。
沒有人關心他,沒有人帶他去做心理輔導,全靠他一個人在恐懼中硬扛著。
失眠了很多年,自然而然,蔣鐸患上了躁妄症。
他時常會出現幻覺,會看到那個惡魔般的男人的影子。
一開始,他恐懼,宛如老鼠一般四處躲藏。
後來漸漸的,心裡升起一股邪惡的力量,而這股邪惡的力量,最終戰勝了恐懼。
即便出現幻覺,他也能夠從容應對、談笑風生,與心中的惡魔共生共存,並且,合而為一。
第30節
誰都不會知道,為什麼蔣鐸後來會變得那麼野。
打架把人往死裡打,像個瘋子一樣跟人玩命飆車,渾身上下鬼氣森森。
而陸呦,他很小的時候,幻想過要和她結婚,要努力照顧她。
因為這毛病,也再也不敢奢望了。
後來,陸呦和許沉舟在一起,每每看到他們一起在食堂吃飯、飯後在操場散步看夕陽...
蔣鐸嫉妒得發狂,惡魔的影子又出現了,一次又一次站在他面前,狂笑著對那個女孩揮舞屠刀。
精神徹底崩潰。
那姑娘,是他晦暗的童年...僅存的一絲美好了。
擺在蔣鐸面前的...隻有兩條路——
要麼走,要麼死。
......
在馬裡蘭念犯罪學那幾年,蔣鐸接觸了無數犯罪心理學案例,也主動接受了學校提供的最好的心理咨詢和治療。
漸漸地,惡魔的影子消失了。
他的躁妄症也幾乎痊愈,才敢重新回到她身邊。
方才陸呦不經意間的那番話,重新燃起了他心裡最深的陰霾。
他讓陸呦給他拿藥,卻沒有吃,隻是用這種方式,把自己患有精神疾病的事情,透露給了她。
她應該早就敏感地察覺到了。
蔣鐸,早就不是她當年的蔣哥哥了。
所以她才會那麼怕他。
知道了更好。
知道了...便離遠離他。
反正從來沒有喜歡過。
......
陸呦頭重腳輕地回了宿舍,蘇洱見她臉色不對勁,趕緊問道:“臉色這麼難看。”
陸呦一把抓住了蘇洱的手:“小耳朵,我心裡有點亂。”
“怎麼了!”她看著陸呦唇色都白了:“你別嚇我,是不是誰欺負你了?”
陸呦用力地搖頭。
她自然不能把剛剛的發現輕易告訴別人,因為這是蔣鐸的隱私。
但她心裡亂成了一團麻。